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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摸了摸發間那頂小小嫩嫩的角,里硬外軟,捏起來沒有感覺,使勁掰會疼,和指甲的感覺差不多。
其實他說了謊。
蘭斯的圣力注入他體內時,并沒有所謂的詛咒被撕離的撕扯感。
有的只是他自己的靈魂分崩離析的痛感。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詛咒。
他就是魅魔。
那些圣力傷害的不是莫須有的詛咒,而是他本身。
羊皮卷中從來沒記載過小王子的生母,那似乎是一位籍籍無名的情婦。
但如果僅僅是普通情婦的話,濫情好色的國王為什么會對她母親念念不忘,甚至還違逆教廷把他封作王子?
他的生母說不準真的是魅魔
還有赫卡莊園里的那只吸血魔。
路加伸手看向那枚銜尾蛇環戒,今晚戒指上的紫水晶仿佛格外飽滿饜足,盈動著邪惡的光澤。
那時他還不懂吸血魔的話,現在想來,那只吸血魔恐怕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并且一直在幫他偽裝成人類,直到登上王位
惡魔登上王位,這對光明神教簡直是奇恥大辱,不是嗎?
路加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他可不喜歡做別人的棋子。
身體的疲憊淹沒了路加,他努力打起精神,最后還是撐不住倦意,陷入了昏睡。
這一晚發生了太多驚變,路加本應該徹夜難寐,但或許是因為熱牛乳太有效,他竟就這么昏昏沉沉睡到了大天亮。
還是門外夏佐吵吵嚷嚷才把他鬧醒的。
路加迷糊了一下,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額頭、后背和尾椎骨。
感謝光明神,本來就不太明顯的魅魔體征完全消失了,鏡子里的他除了憔悴了點,和從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變回人了。
腦子里緊繃的弦猛地放松,疲憊感夾雜著各種情緒如潮水般涌來。
路加整個人都垮下來了。
他皺起眉望向門的方向,胡亂抓了幾把頭發。
吵什么呢?
*
昨晚煙花會上,夏佐被人流沖散后,就一直在尋找路加。
他在人群中隱約望到了那個叫蘭斯洛特的銀發仆人,又看到路加被他牽著手,護在懷里跌跌撞撞往遠處走,也不知道那人要把路加拐到哪去。
夏佐一想怒不可遏,轉念又一想這有什么奇怪?
那個蘭斯洛特本來就是路加的情人,他們倆做什么,自己貌似也管不著。
但還是很氣,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按捺住自己想要破壞路加和別親熱的沖動,一直挨到天蒙蒙發亮,才有了借口去路加的住處找他。
和仆人一打聽,才知道昨晚殿下醉酒,是蘭斯一路抱回來的,還沒進臥室,就迫不及待地親親上了。
殿下很熱情,蘭斯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呢。小女仆這么說著,緋紅了臉蛋。
夏佐一聽,再一想象,腦子都炸了,也沒想清楚要做什么,舉步就要往里走。
小女仆連忙將他攔下來:蘭斯說過今天殿下會晚起,大家做事都要輕些,不能擾了殿下休息。
為什么晚睡晚起,答案不言而喻。
夏佐腦子里最后一根筋崩斷,瞬間變成了一只狂躁的紅毛獅子,足足有七八個王子侍衛上手,才把他架回候客廳。
他喝了三杯冰塊檸檬水,數了一會兒軍靴上的小刮痕,冷靜下來。
十分鐘之后,他借口去逛花園,中途甩開仆人,從城堡另外一側徒手爬上了路加所在樓層的窗臺。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在走廊里看到了蘭斯洛特。
蘭斯站在門邊,衣衫齊整,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沒有任何情欲的痕跡。
發覺窗外有人,蘭斯轉向夏佐,眼中的冰冷和鋒利稍縱即逝,很快就恢復了淡漠。
有那么一瞬間夏佐以為他會動手,全身緊繃,險些摔下城堡。
隨即他噗嗤一笑。
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奴隸罷了,有什么可怕?
蘭斯平靜地向他比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便移開了視線,垂眼靜思其他事。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裝給誰看呢。夏佐低聲說著,一步一步走過來。
蘭斯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夏佐一把扯起他的衣領,發現蘭斯左臉上有一個拳印。
是昨晚路加留下的。
夏佐慢慢笑了:看來你也沒有那么受寵。
殿下還在休息。蘭斯壓低嗓音。
他對夏佐莫名的敵意略有不解,若是其他時候他自然可以和此人私下解決,順便清算一下這位塞西爾少爺屢贈殿下淫穢書籍的問題。
但現在不行。殿下吩咐他在外面看守,他需要留在這里,寸步不離。
都是男人,你有什么打算,我心知肚明。夏佐冷笑,奉勸你別動歪心思。既然溫士頓家族失了權勢,就別奢望更高的地位。
他逼近蘭斯,緩緩道:如果我發現你想利用路加做什么,我會讓你消失得一、干、二、凈。
蘭斯在夏佐像狼狗一樣的眼珠里,發現了蛇一樣的嫉妒。
原來是這樣。
蘭斯似乎明白了什么。
出于某種他自己都不甚明晰的動機蘭斯淡淡看著夏佐,像是不經意間偏過頭,絲綢般的長發緩緩滑落,露出了一段脖頸。
頸側兩道抓痕猛然躍入了夏佐的視野,赤裸裸地宣誓著所有權。
蘭斯冷淡地瞥向他,藏在銀色睫羽下的綠眼睛里,似乎透露出幾分憐憫。
夏佐覺得他仿佛淡淡笑了一下。
嘲笑。
夏佐徹底爆了。
他狠狠把蘭斯摜在石墻上,與此同時,他們身邊的門嘭地被撞開。
吵死了,有完沒完!路加一身睡袍,抱著兩個枕頭,赤腳站著,死人都能從棺材板里吵活!
路加夏佐訕訕。
路加拽起懷里兩個枕頭,一左一右砸向夏佐和蘭斯。
蘭斯抱住枕頭,看到路加樣貌恢復了正常,不由露出了微笑。
夏佐的臉埋在枕頭后:我這不是擔心你嗎,所以一早就來了
滾!路加吼道,我累死了,好幾天沒睡個好覺,今天誰都不見!
發表完賴床宣言,他便如來時一般嘭地關上了門。
夏佐偃旗息鼓,蔫蔫地傻站著,從枕頭里扯鵝毛玩。
卻見蘭斯禮貌地敲了敲門。
做什么?路加在里面聽出了蘭斯的敲門聲,狗都比你會看門,我還要朝你興師問罪呢,就這么著急領罰?
塞西爾少爺畢竟是殿下最好的朋友,身為下人我不便管束。蘭斯解釋。
管他是誰。我的命令是你行為的最高準則。里面的聲音又飄遠了。
是,殿下。蘭斯微笑道。
夏佐眼睛瞪得像銅鈴,對著蘭斯咬牙切齒。
這個奸詐狡猾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