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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相扣這不是一般主仆或是朋友的距離吧?蘭斯或許不懂,路加卻覺得這樣的親密有失妥當。
誰允許他這么隨便觸碰自己的手?
路加皺著眉還沒開口,便聽蘭斯溫聲道:殿下今晚很美。
他斷句斷得模糊,也聽不清是殿下今晚很美還是殿下,今晚很美。
是今晚的煙花很美,路加嚴肅地提醒他,注意語法嚴謹,不要隨意省略主語,蘭斯。
蘭斯向他笑了一下,也沒說是或者不是。
夜色中只有神殿燈火長明,然而神明的燈火卻無法照到他們。只有當煙花在空中綻放時一瞬間的明亮,路加才能清晰地看到蘭斯的模樣。
他感覺蘭斯有些變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里變了。
就好像下午那條流浪大型犬,終于如愿以償找回了家,攆都攆不走。
煙花盛放時的光華落在蘭斯臉上,仿佛神將他的眷顧投向人間。
很美。
路加腳底又晃了一下。
剛才身體出現的異常去而復返,他的視野又開始朦朧,煙花炸響的聲音一會兒吵得他頭疼欲裂,一會兒又忽地飄遠。
殿下?
蘭斯關切地望向他,明明只是正常說話,路加卻覺得那嗓音如同天鵝絨般不斷撩擦過耳廓。
就連手指間的接觸都讓他像過電一樣酥麻,電得頭腦發暈。
路加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
酒里有壯陽藥?
由于身體原因,他穿越前后都欲望寡淡,感知這么明顯還是第一次。
他心神一晃,又立刻咬緊了牙。
他必須一個人待著。
絕對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出丑,尤其是蘭斯。
隨著這個念頭出現,一股力量回到路加身上,他猛地打開蘭斯的手。
你逾越了。滾開。
他嗓音沙啞,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都這么說了,以蘭斯的乖順和不多管閑事的優良品格,一定不會跟過來。
這么想著,他定下了心神,勉強穩住步伐,緩慢地順著臺階走下。
路加高估了自己的情況。
一離開蘭斯,他身體的異樣突然嚴重了好幾倍。
兩條腿好像不再屬于自己,每下一步臺階,布料都擦帶來一陣顫栗,需要極力忍耐才不會出丑。
他努力支起自己的眼皮,視野還是一點點被水光吞噬。
不僅是眼睛,他身上所有能流出液體的地方都在冒出水分,就像擰干一條剛在水里浸泡過的毛巾。
恍惚間路加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留下濕漉漉的腳印。
該死,這臺階怎么這么長。
忽地他腳踝一軟,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他抬起手肘,做好了滾落臺階的準備,卻覺腰間一緊。
一條手臂將他攬了回來,因為用力太大,路加反而撞進了那人的胸膛。
小心,殿下。蘭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頭暈的狀況再度減輕,路加懊惱于自己的失態又被他看到了,不由怒道:不是說了讓你滾嗎?
說到一半他便住了口。
叫蘭斯滾沒滾,他自己反而差點字面意義地滾了,簡直像個笑話。
路加嘴唇抿成薄薄一條直線,掀起眼皮瞪人。
他倒要看看,蘭斯有什么理由違背他的命令。
卻見蘭斯正色道:殿下,您有東西忘帶了。
路加發出一個疑惑的鼻音。
我。蘭斯微微一笑,您忘帶了我。
他把自己稱作路加的東西,雖然奴隸屬于主人是事實,但這句話從蘭斯口中說出,有種特別的滿足感。
路加玩味地挑起眉梢。
我親愛的光明神信徒,您就是用這種甜言蜜語來獲取光明神的青睞的嗎?
向神禱告時,我將自己的靈魂坦誠于祂,從無謊言。蘭斯平靜道,如果您指的是這個,那么我確實在用侍奉神的方式侍奉您。
言下之意,便是之前那話發自內心、全部屬實了。
路加眉梢抖了抖。
他見慣了蘭斯與世無爭的樣子,就連遭到貴族的羞辱都不會開口反抗,路加從未想過他竟會用語言取悅自己。
偏偏蘭斯神色平淡,言語認真,仿佛他只是簡單地抒發內心所想,別無其他意圖。
蘭斯把路加的沉默當成了懷疑。
我是您的所有物,他注視著路加的眼睛,再次確證道,請您隨意使用我。
路加審視了他一會兒,問道:即便是把你當做車馬?
蘭斯笑了。
如您所愿,殿下。
他將路加橫抱起來,路加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他的脖頸,就像駕馭一匹馬時安撫它的后頸。
雖然不是最聽話,卻是最可靠的馬。
的確如蘭斯所說,他根本無需考慮太多,只要好用便罷了。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使用他。
與此同時,路加感到肩胛骨和尾椎骨開始隱隱發痛,前額似乎有什么東西想要頂破顱骨長出來。
看來不是壯陽藥那么簡單。
回我的寢房,路加吩咐,在浴桶中準備一些冷水,然后守在外面,無論里面發生什么都不要進入。
是,殿下。蘭斯有些擔憂,或許我不該多問,您的身體出現什么狀況了嗎?
你的確不該問。路加嗓音漸輕,我只是醉酒了。
或許是因為蘭斯的懷抱太像搖籃,他的神志又開始模糊不清。這種感覺很奇妙,身體興奮發熱充滿活力,理智卻越飄越遠。
你的手好涼。他喃喃道。
剛開始那股涼意只略微蹭過脖頸,路加追逐著涼意側過頭,用滾燙的臉頰貼在手上輕輕磨蹭。
像暑日里小孩心愛一根冰糕,像貓兒仰起頭依偎手掌的愛撫。
似乎一小片涼意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路加四處找尋下一處冰涼,所觸及之地卻都是布料。
蘭斯穿的實在太嚴密了,路加惱怒地想,穿那么多是為了防誰?
他顯然忘了,正是因為蘭斯穿得多,每次在他需要的時候才能一件件脫下來將衣服換給他穿,或者用來為他擋雨就像一臺移動的萬能衣服架。
燈火漸漸明亮,有人聲傳來,蘭斯再次脫掉外袍將他裹住。
只不過這次連整張臉都遮起來了。
視野昏暗,路加用抱怨的語氣說:做什么?
有風,殿下。
都到了室內,哪里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