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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安其羅并沒有那種意思，只是親昵地拍了拍小馬的脖子，牽起韁繩小跑起來。

他們很快就離開了路加帶來的人手的視線范圍。

這個月莊園里還算平靜，大家都過得很好。安其羅輕快地說，薩特打斷了迪克的一顆牙，賈爾斯的湯里被放了一只蟾蜍，經(jīng)證實是巴蒂所為，不過后來都和解了。

這是在給他匯報后宮爭斗的情況嗎？路加面無表情地想。

男性宮斗的手段是不是過于粗糙了？這簡直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樣。

隨即他意識到，赫卡莊園里大部分情人本身就是從奴隸市場買來的小孩。

路加深吸一口氣，遏制住想詛咒原主的念頭。

諾亞哥哥在教弟弟們學(xué)習(xí)寫字，他是個很稱職的老師，明年弟弟們就可以為您工作了。安其羅說，今年冬天我們成年后，杜瓦打算和諾亞哥哥一樣成為莊園的老師，凱爾森和托馬打算離開，而我

路加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寫字、老師、工作？情人還需要這么優(yōu)質(zhì)的培養(yǎng)計劃嗎？

而我，您上次讓我再考慮的事，我已經(jīng)想好了。安其羅仰面望向他，臉上帶著獨屬于少年的靦腆，決定還是和之前一樣。

我想成為您的狗，主人。他虔誠地說。

*

另一片荒野上。

白霧是最佳的掩飾，沒有任何人會發(fā)現(xiàn)有人在此秘密見面。

騎士翻身下馬，向他對面的黑色斗篷單膝跪下。

奧利弗老師。蘭斯的聲音從斗篷底下傳來，您無需這樣。

我愧對少爺，愧對公爵大人。少爺?shù)亩髑椋覀冇肋h(yuǎn)都無法償清。前些日策劃在妓院刺殺小王子的奧利弗說。

您教導(dǎo)我有恩，蘭斯淡淡道，但以后請不要再那樣做了。

都怪我中了敵人的計策，反而害得少爺身陷蛇窟。奧利弗閉了閉眼，既然少爺打算留我們一命，我日后定當(dāng)將您從那鬼地方救出來，一雪前恥！

一想到那天小王子對蘭斯的輕薄，以及這些天從府邸內(nèi)聽到的傳言，奧利弗就為少爺感到屈辱。

但蘭斯的反應(yīng)并不如他所料。

以后請不要那么做了。蘭斯重復(fù)了一遍。

他語氣淡然，但教過他一段時間的奧利弗深知那是一次嚴(yán)肅的警告。

這孩子自小和善，明顯表達(dá)出不悅的情緒還是第一次。

不如說，從剛才他們見面之始或者更早之前，蘭斯洛特少爺?shù)男那榫鸵呀?jīng)不太妙了。

奧利弗回憶了一下。

今天發(fā)生了什么特殊的事？小王子去赫卡莊園看望情人了？

有一瞬間，奧利弗腦海中閃過女仆們的擔(dān)憂蘭斯恐怕會為殿下的花心而失落吧。

不不不，這怎么可能，少爺一定是因為厭惡刺殺這種陰暗的勾當(dāng)，才禁止他們這么做！

蘭斯洛特少爺一定在打算光明磊落地報仇。

奧利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抬頭看到蘭斯已經(jīng)牽過了馬。

感謝您的馬匹。蘭斯上馬，我該走了，請您保重。

能為少爺效勞是我的榮幸。奧利弗俯身。這是蘭斯第一次聯(lián)系他，而且看起來有急事要做，他不由好奇道：恕我冒昧，您要用這匹馬做什么？

追一個人。蘭斯說罷，馭馬向前奔去。

追、追一個人？

哪家姑娘嗎？

很快奧利弗就為自己的想歪感到懺悔。

蘭斯洛特少爺說的一定是物理上的追逐，怎么可能是心理上的追逐呢？

他一定是被府邸里那些戀愛腦的女仆們傳染了才會這么想。

*

我想成為您的狗，主人。

當(dāng)安其羅這么說的時候，路加以為他在開玩笑，但對方的表情告訴他，這少年是認(rèn)真的。

路加不由想到穿越前了解過的一些小眾性文化，有時候受虐者會自愿成為施虐者的狗，供施虐者控制和驅(qū)使

作為一個前性冷淡，他完全沒有想過穿越后要面對這種場面。

好極了，他原本以為一座莊園的情人就夠難解決了，沒想到還有更難應(yīng)付的。

路加眼神空茫，內(nèi)心里咒罵不止，表面還要裝出高傲的態(tài)度來敷衍安其羅。

狗？他譏諷道，這就是你的決定？

成功把問題扔回給對方之后，路加心里小小松了口氣。

安其羅誤把這當(dāng)做又一次試探。

我只是想對您有用！他急于剖白自己，下個月成年后，我無法再為您提供圣餐。我知道，我這樣的人不配成為騎士但我仍舊想保護(hù)您，即便是陰影里一條無名無姓的狗。

路加呆住了。

安其羅懇切懇切地直視他的雙眼：自從十年前主人救下我之后，對您有利用價值就是我全部的生存意義。

是另一種意義的狗。

永遠(yuǎn)對主人忠誠，卑微地服從于他，討取他的歡心，并在暗處將潛在的敵人撕扯成碎片。

安其羅的身手和隱匿功夫絕佳因為他把自己培養(yǎng)成了路加的死士和暗衛(wèi)。

他從不喊路加殿下，而稱呼他主人。這意味著安其羅不是為圣國的王子服務(wù)，而是對路加這個人效忠，無論他的身份是什么。

在原書里，他將自己的忠誠貫徹到了最后。

路加全都想起來了。

受限于奴隸的出身，安其羅這個名字沒有被寫入書中，羊皮卷提起他時，總稱呼他為路加手下一條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獵犬。

路加曾經(jīng)真以為那是一條獵犬，或者是高大健壯的行刑人之類，完全沒料到獵犬所指竟然是個比他還矮半分的少年。

現(xiàn)在這只小獵犬正搖著尾巴，向主人宣誓他的效忠。

知道了。路加情緒不明道，我會好好利用你的價值，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不會拒絕送上門來的刀劍。路加冷冷想。

不過，當(dāng)他捕捉到安其羅一瞬間亮起來的眼睛時，路加僵硬的的眉梢不由微微一彎。

兩人一馬穿過迷霧，路加跟隨安其羅走進(jìn)赫卡莊園，遇到了許多雙懷抱著敬仰與感激的眼睛。

男孩們被小王子從奴隸市場買下，以情人的名義安置在這座偏僻的莊園里，接受衣食和教育，平安富足地長大。

成年后他們將被送出莊園，改名換姓活下去。也有些人不愿離開，替小王子管理莊園內(nèi)務(wù)，還有像安其羅這樣，想要成為保護(hù)路加的劍。

路加不明白小王子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

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小王子屢次拒絕安其羅，說明他的目的并不是要這些少年幫助他。

搞慈善？沒必要做得這么刻意，這座莊園簡直就像專門為了掩人耳目而藏起來一樣。

唯一的可能，就是剛才安其羅提起過的，只有未成年男性才能提供的圣餐了。

裝滿圣餐的木箱遞到了路加手中。

兩個小時前剛收集完畢，還很新鮮，一共五十二支。安其羅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路加，抿唇道，那么我先告退了，主人。

他把路加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小教堂內(nèi)。

門關(guān)上之后，殿內(nèi)完全陷入了黑暗，路加聞到了舊木頭和苔蘚的陳腐氣息，還隱約有一股鐵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