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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死后,祖爺發(fā)令厚葬,壩頭們都不知道祖爺為什么對這兩個內(nèi)鬼這么好,祖爺說:“他們也是受梅玄子蠱惑才走了錯路!我與梅玄子之仇不共戴天!”祖爺意在轉(zhuǎn)移矛盾,讓大家把仇恨轉(zhuǎn)向梅花會,這樣整個堂口才能擰成一股繩,對戰(zhàn)梅玄子。
“江相派”的宗譜上,祖爺親筆添上了兩人的名字:十五世孫齊春福、十六世孫孫業(yè)興。這代表這兩人還是“江相派”的人,死后仍然可以享受江相子孫的香火祭供,寫完,焚香三炷,而后,默默淌淚,嗟嘆不已。
第五章 四大算命門派的驚天內(nèi)幕
蜂蜜的妙用
八月中秋到,又大又圓的月亮照著奔流不息的黃浦江。
梅玄子最近的一系列動作已攪得江淮大地一片混亂,祖爺堂口的生意越發(fā)冷清。當(dāng)晚,“天圣道”的左詠禪又來了。
“怎么樣?內(nèi)鬼查出沒?”左詠禪問。
祖爺微微點點頭。
左詠禪呵呵一笑:“祖爺這次相信小弟了吧。”
祖爺不露聲色。
左詠禪又說:“上次我說的義結(jié)金蘭之事,祖爺考慮得如何了?小弟一直等著和祖爺八拜之交呢,祖爺一直沒有音信,小弟不知祖爺何意?”
這正是祖爺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上次左詠禪深夜到訪,要求“天圣道”和“木子蓮”合二為一,共同對付“梅花會”,并說此舉得到了背后大人物的支持,祖爺問他什么大人物,左詠禪說:“你想多大就有多大!不出三年,全國的‘會道門’必會有一次大洗牌!”說完,對著祖爺神秘一笑。
“如今,我已幫祖爺查出內(nèi)奸,祖爺英明一世,不會不知梅玄子背后有高人吧,這么大的風(fēng)浪,連政府都卷進(jìn)來了,祖爺要再遲疑,恐怕‘木子蓮’會全軍覆沒!”左詠禪看著祖爺說。
祖爺嘆了口氣說:“左掌門一直不說背后的大人物是誰,在下不敢貿(mào)然行事!”
左詠禪急了:“就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隨后笑了笑,說,“祖爺還是靜待時局演變吧,過不了多久,祖爺如果感到無計可施了,可到舍下找我。”說罷,拂袖而去。
祖爺望著左詠禪的背影,心情越發(fā)沉重。自從梅玄子大張旗鼓地造勢后,祖爺就隱約地感覺到江淮有一股暗流在涌動,就像一條巨蟒,穿梭在各個勢力之間,一帶而出的將是整個江淮的山呼海嘯!
祖爺暗暗思索接下來的對策,左詠禪所說的全國“會道門”大洗牌究竟是怎么回事?辛亥革命后,國民黨統(tǒng)治下的中國,名義上一片統(tǒng)一,實則軍閥割據(jù),要操縱全國會道門大洗牌這不是一兩股勢力所能做到的,是國民黨高層要大洗牌,還是各路軍閥欲聯(lián)手再舉大事?辛亥以來,風(fēng)云突變,苦難的中國在歷史的滄桑巨變中殘喘呻吟,難道中國又要大亂?祖爺苦苦思索。
“祖爺,二爺、張自沾、黃法蓉等人求見!”管家通稟。祖爺點頭宣進(jìn)。
二壩頭、張自沾、黃法蓉眉開眼笑地走了進(jìn)來。祖爺一看,這三人什么情況?樂成這樣!
二壩頭落座后,一仰頭,咧著嘴說:“祖爺,局破了!”
祖爺一愣:“什么局破了?”
“梅玄子的三聚大仙、神仙食面一局!”
祖爺眼睛頓時亮了。二壩頭一揮手,黃法蓉和張自沾走上前,祖爺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手里都拿著東西,張自沾端著一碗面條,黃法蓉拎著一個玻璃罐。
二壩頭看了看祖爺,又看了看黃法蓉、張自沾,然后說:“演示給祖爺看!”
張自沾將面碗放在茶桌上,黃法蓉拎起玻璃罐,將里面黃乎乎黏稠的東西倒入面條里,祖爺眼睛盯著面條,時鐘咔咔地響,屋子里一片寂靜,不多時,奇跡出現(xiàn)了,碗里的面條開始溶化,約一炷香工夫,溶化殆盡。
祖爺大驚:“罐子里是什么東西?”
黃法蓉微笑,眨了眨大眼睛:“蜂蜜!”
“蜂蜜?”
“對!”張自沾激動地說,“我查了西方生物學(xué)書籍,蜂蜜中有淀粉酶,可以水解淀粉,梅玄子當(dāng)街作法時,肯定事先在鍋里下了蜂蜜,剛下入時,面條變化不大,梅玄子可以將面條挑入碗中,待他吃完,正好一刻鐘時間,其他碗中的面條也就溶化了!”
祖爺點頭微笑,雖然他并不知道什么叫“淀粉酶”,又對張自沾說:“你詳細(xì)說說。”
張自沾說:“自從看了梅玄子的表演,回家后我就用各種原料試驗,花椒水、陳皮湯、海水、醋,能想到的都用了,后來又去了圣約翰教會大學(xué)的圖書館,在一本叫《生化要覽》的圖書上,看到了一則信息,上面記載1883年法國生物化學(xué)家發(fā)現(xiàn)了‘酶’這種物質(zhì),酶有多種,而蜂蜜中的淀粉酶是最穩(wěn)定的,40度以下不會發(fā)生任何轉(zhuǎn)化,可以快速水解淀粉……”
祖爺仔細(xì)聽著,不禁感嘆西方科技的先進(jìn)!江相一門在新時代受到了空前的挑戰(zhàn),能否繼續(xù)煥發(fā)青春,或許只有天知道。
“什么時候破解的?”祖爺突然發(fā)問。
張自沾說:“其實早……”
黃法蓉馬上打斷了張自沾的話:“其實自沾早就去書院翻閱書籍了,直到今日上午才發(fā)現(xiàn)這其中的秘密。”
祖爺看了黃法蓉一眼,點頭說:“嗯,好。”
二壩頭見時機(jī)成熟了,忙說:“祖爺,自沾自跟隨祖爺以來,忠心耿耿,屢建奇功,如今四壩頭的職位也倒出來了,不妨將自沾提為‘榜眼’,這也是堂口眾兄弟的愿望。”
說完,三人都將目光投向祖爺。
祖爺瞇著眼,點點頭,又抬眼看看這三個人,心想這三個家伙是商量好了才來的。祖爺明白,這一切肯定都是黃法蓉的主意,先讓自己的丈夫表演破解之術(shù),同時把二壩頭拉來提出晉升一事,這樣既避免了越級報告之嫌,又增添了說話的分量。
第二天,祖爺召集堂會,將張自沾破局之事大肆表揚,隨后提議晉升張自沾。堂口眾壩頭心里明白,祖爺早就有意提拔這個技術(shù)軍師,大家都紛紛發(fā)言,贊嘆祖爺英明。
剛從地牢里放出來的三壩頭大聲說:“自沾兄弟晉級榜眼,乃眾望所歸,祖爺英明栽培,兄弟們才能脫穎而出,‘江相派’有祖爺掌舵,眾兄弟齊心協(xié)力,必然打敗‘梅花會’!”
這話說得溜須而不過分,贊揚而不油膩,祖爺聽后頗為高興。
午時許,堂口烹雞宰鵝,張自沾三叩九拜、焚香發(fā)誓,在眾人一片慶賀聲中成了四爺!隨即堂口開宴,壩頭小腳開懷暢飲,堂口出現(xiàn)了少有的喜慶氣氛。
一片喧囂中,祖爺獨步而出,來到后院,站在梔子花前,思緒如潮水般涌來。花開花落幾經(jīng)歲,人來人去樓成空,他又想起了齊春福和孫業(yè)興,作為堂口的老大,最大的悲哀莫過于兄弟叛變,殺內(nèi)奸、斷手足,一代新人換舊人,嗚呼哀哉!
正沉思間,黃法蓉也走來了。“祖爺,今日大喜,您老怎么還滿臉愁容?”語氣中已透露出微微醉意。
祖爺瞥了她一眼,道:“這個時刻,你等了許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