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她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梨香讓這些宮女將熱水倒進浴桶里,然后抓了一把銅錢分給她們每人分了幾個,恭恭敬敬的將她們送出去后,接著關上門,回來拉了一座屏風圍在浴桶外邊隔出一個小小的浴室,這才回來請徐鶯道:“姑娘,奴婢伺候您沐浴。”
徐鶯點了點頭,進了屏風里面,在梨香的伺候下脫了衣服進了浴桶。
水緩緩的漫過胸口,溫熱的水淌在身上,仿佛身上的每個細胞都舒張了開來,徐鶯頓時舒出一口氣。
梨香往熱水里還倒了一些可以緩解疲勞的精油,精油里帶著花香,馥郁的花香雜在氤氳的熱氣里,直撲入鼻子,好聞得很。
泡著舒服的澡,聞著香噴噴的花香,梨香坐在浴桶里差點都不想起來。最后還是梨香怕她泡久了會泡皺皮膚,開口道:“姑娘,該起了,泡久了皮膚容易皺。”
徐鶯只好帶著十分舍不得的心情起來穿衣。
徐鶯想著自己的頭發也是臟兮兮的,干脆讓梨香伺候她連頭發也洗了,然后便披散了頭發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窗戶開了一條縫,讓海風吹進來晾頭發。
梨香站在徐鶯身后拿著梳子幫她通頭發,一邊通一邊道:“姑娘的頭發長得真好,又黑又柔順,跟黑色的絲綢一樣。”
徐鶯對現在自己身上的這頭頭發也是挺滿意的,想前世她的那頭頭發,真的是又枯又黃,她不知用了多少方法,什么吃何首烏啊,用茶油洗頭啊,她連用啤酒洗頭都試過,可就是不見效,讓她頂著一個雞毛頭,被人一直嘲笑了十幾年。
頭發晾了一半,外面突然有人來敲門,問:“徐姑娘在嗎?”聽聲音像是江小姐身邊的丫鬟侍書。
與梨香是知縣夫人給她的丫鬟不同,侍書卻是從小伺候江小姐的貼身丫鬟。徐鶯極少有機會碰見她,倒是以前住在賀宅時,梨香因為常要出去提膳或要熱水什么的,常跟侍書碰到一起,偶爾還能說上幾句話。
梨香回來跟她道:“這位侍書看著可愛嬌憨,內里卻是一位伶俐人,到哪里都‘哥哥’‘姐姐’的叫,又愛送人一些小玩意,連得主子賞的幾塊蜜餞都要拿到別處跟人分,難怪無論去哪里,別人都愛給她幾分面子。由丫鬟可觀主子,想來那位江姑娘也是位極聰明的人。”
梨香說這些話時,意在讓徐鶯小心些江婉玉,免得被她奪了寵去。奈何徐鶯點著頭“哦,哦,哦”的聽完了,其他一點表示也沒有,極為讓梨香恨鐵不成鋼。
梨香三兩下的將徐鶯的頭發梳成了一個髻,簡單插了根銀簪,扶了她到前面的小榻上坐下,然后才去開了門。
門外一身柳黃色衣裳的江婉玉站在中央,侍書站在她的身旁,看樣子主仆兩人都已經梳洗過了。
看見梨香開門,江婉玉淺淺的笑了笑,問道:“徐妹妹在嗎?”
梨香笑道:“在的,江姑娘快請進來。”說著請了她進門。
江婉玉點了點頭,然后抬腳進門。徐鶯起身給她行禮,喊了一聲“江姐姐。”江婉玉給她回了禮,然后徐鶯引了她一起在小榻上坐下。
徐鶯實在有些不明白江婉玉是來找她干嘛的,她們兩人實在說不上有什么交情,當初住在一個府中,兩人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
不等她有太多疑惑的機會,江婉玉坐下之后,便淺淺的笑了笑,道:“我一個人在屋子里無聊,所以想找妹妹說說話。”
江婉玉要比徐鶯年長一歲,今年十六。其實要論起模樣來,江婉玉還要略勝了徐鶯一籌。鬢挽烏云,眉彎新月,淺笑間波光瀲滟。徐鶯雖也姿容出眾,但到底不如江婉玉來得那樣意態天然,令人望之便覺驚艷。
徐鶯之前一直有些不明白,太子最寵的為何不是江婉玉這個無論容貌還是才情都最出眾的姑娘,反而是她這個在四人中不算顯眼的人。她連“太子為了保護心愛的女子不遭人嫉恨所以拿她當擋箭牌啊”“太子怕美色誤國所以故意不寵她啦”之類的理由都腦補過,但最終堅定的認為,這絕對是穿越女的金手指。
徐鶯也淺淺笑了笑,道:“我也正覺無聊呢,還好姐姐來了。”說著看見桌子上放了有一碟腌制的果子,便將碟子移到她面前,道:“姐姐吃點果子。”
江婉玉撿了一個咬了一口,然后便將它放到了另外的空碟子里,用手帕擦了擦手,接著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迷茫的道:“這次遠離故土,跟著太子回京,在京城無親無故的,不知道自己的前程如何,未來如何,我心里總有些慌慌的,迷茫得很。”
☆、第八章
徐鶯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其實她真的不喜歡聽別人說心里話呀,還是一個不怎么熟的人。你跟我說這些話,想讓我怎么說,是說“不用擔心,等你在東宮混好了可以將家人都接到京城來”還是說“放心,太子重情,必然不會虧待我們的。”
她自己都還不知道前程怎么樣呢,誰敢跟她作這個保證。
好在梨香剛好端了茶上來,她連忙雙手端了茶放到她的面前,道:“姐姐快別多想了,喝口茶吧。”
江婉玉卻沒有順著她的話喝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問道:“妹妹是不是覺得我的話有些多?”
徐鶯連忙擺擺手道:“怎么會,沒有的事,姐姐千萬不要多想了。”就算真是這樣覺得的,也不能說出來。
江婉玉又笑了笑,道:“我是實在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所以才……”說著望向徐鶯,繼續道:“妹妹不嫌我話多才好。”
徐鶯淺淺的笑了笑,將桌子上放著的那碟果子又往她的方向移前了幾分,道:“姐姐吃果子吧。”
江婉玉搖了搖頭,繼續道:“我們說得好聽是侍奉太子的,但說到底不過是侍妾而已,不知道太子妃的品性如何,太子的其他嬪妾好不好相處。我們出身不顯,在京中毫無根基,能仰仗的也只有主母的寬厚和太子的憐惜而已。偏偏皇家美人無數,太子對我們的憐惜又能持續到幾時,而太子妃……”說到這里,她卻沒有再說下去,轉而又道:“況且我自小念了些書,知道皇家向來是波云詭譎的,有個什么最先被犧牲的總是女人。想到這種種,由不得我不恍然無助起來。”
說到這里,想到自己的未來,江婉玉不由凄凄黯然起來。
她自小長得好,幾個姐妹之中,父親最疼的就是她,請了名師教導她琴棋書畫,立志將她培養成才貌雙絕的才女。自她小開始,她連繡花拿把剪刀都是不允許的,就怕剪刀會不小心傷了她在她身上留下疤痕。
她長到十六歲,來提親的人將家里的門檻都快要踏破了,但父親卻總以各種理由拒絕了。其實她知道,父親這樣費盡心力在她身上,不過是希望她能有所造化,然后給家里帶來榮耀罷了。
后來太子來了鄖陽府,父親便打通了關系將她送到了太子面前。初始時,她也有些自負,以為憑自己的才貌,不說跟太子的所有女人比,但跟一同伺候太子的其他三人比,自己總能是可以是最得寵的。及至后面見到了太子,太子容貌不差,又氣質出眾,加之尊貴的身份,少女的心思也生出了些仰慕之情來。
到了后來才發現,實在高看了自己,論起寵愛來,自己尚且不及才情容貌皆不及自己的徐鶯,可見女人并非貌美有才便一定能得男人的寵的。
進了東宮,太子身邊的女人只會更多,自己沒有強勢的娘家可依仗,若是再無寵,自己的日子還不知會變成如何。
江婉玉想起另外兩個被送走的姑娘,心中又有些許的慶幸。若當初她沒有想辦法讓自己在太子身邊留了下來,其結果也不過如那兩個女子一樣,一輩子古佛青燈吧。她還這樣年輕,怎么甘心就這樣讓自己的人生望到了頭。去東宮自己盡管忐忑恐慌,但總還有一絲的機會。
江婉玉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徐鶯,模樣清麗,神態平和,仿若蓮花座上的菩薩一樣寵辱不驚。
有時候她也疑惑,論起身世來,她比自己還不如,且自己至少還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侍書陪伴,她卻是連身邊的丫鬟都是知縣夫人臨時給的。只身一人跟著太子上京,難道她就不會害怕嗎?
徐鶯還在想該用什么話來回江婉玉的話,卻突然發現她一直在打量著她,她不由笑著開口問道:“姐姐為何這樣看我,可是我臉上有東西?”
江婉玉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覺得,幸好還有你。無論如何,我們總是同出一方的同鄉,有你陪著一起,心里便覺得安心了幾分。若是只有我一個人上京,我是真的不知該怎么辦了。”
徐鶯笑了笑道:“姐姐萬不可這樣想,殿下仁厚,聽殿下講,太子妃也是個寬和的人,以后進了東宮,日子只有過得越來越好的。”
江婉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恰這時太子使了公公前來向徐鶯傳話,道:“殿下有旨,今晚會過來和姑娘一起用膳。”說完笑著對徐鶯作了個揖,道:“恭喜姑娘了。”
梨香很有眼色的給他塞了一把銅錢,道:“有勞公公了,這些銅錢給公公拿回去喝茶用。”說完才恭恭敬敬的送了他出去。
等公公一出去,江婉玉也跟著站起來,對徐鶯道:“妹妹這里怕要忙著,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尋妹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