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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澤溫溫一笑,謝陛下夸獎。
殷懷又將視線落在殷譽北的畫上,不由微微一怔,只見紙上紅梅栩栩如生,傲立枝頭。
他隨即下意識的往長善望去。
是巧合嗎?
他畫的剛好是長善喜歡的紅梅,當初因為長善喜梅,殷譽北便下令將滿宮栽滿紅梅,派專人看管,只為博得她一笑。
果然這兩個人已經有了糾葛了嗎。
想到這里殷懷微微皺眉,那長善現在應該不喜歡自己吧。
他們兩人連交流都幾乎未有過,長善在他面前也表現的落落大方,不像是對他有意的樣子。
于是他緩聲試探道:沒想到譽王喜歡紅梅。
殷譽北眉眼微斂,沉聲道:只是覺得它和其余花不同。
聽到這種意味不明的回答,殷懷微微皺眉。
宴席從來千篇一律,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這中央舞姬的婀娜風姿。
十三個舞姬代表十三時節的花,足下輕巧,翩然起舞,神態各異,有的媚眼如絲,有的清冷自持。
殷懷的注意力被其中一個紅衣少女給吸引了。
現在氣溫如此炎熱,她卻穿著水紅披風,眉間貼著艷麗花鈿,手持梅花,應該裝扮得是紅梅仙子。
仙子不仙子殷懷不知道,他只覺得敬業。
看來自己還是覺悟不夠,山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這個狗皇帝當得還不夠敬業。
殷太后察覺到了殷懷的注意力,眼神一閃,面上不動聲色,等一曲舞畢,笑吟吟的朝殷懷道:算算日子,懷兒今年該成年了吧,娶后納妃一事倒不必著急,可到底還是需要個體己人陪著。
此話一出,場中都似安靜了片刻。
殷譽北手上舉杯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直直地望了過去,眼神意味不明。
殷懷一聽這話額角直抽,心中暗叫不妙。
果然下一秒太后便招著那位舞女上前,笑吟吟玩問道:好孩子,你是叫什么名字?
奴婢凝春,是芳姑姑跟前學舞的。
長得確實漂亮,不怪懷兒多看了你幾眼。
殷懷微微睜大了眼,覺得很冤枉,可殷太后根本沒有給他什么說話的機會,直接拍板定就要把事情決定了下來。
殷懷心中警鈴大作,此事絕對有貓膩,殷太后一向都是不愿自己和別人有染,恨不得到死都是個雛,免得又生下個什么皇子,打亂了她的計劃。
現在態度大轉彎,說是好心他是打死也不信。
不了,她雖長得出眾,可并非兒臣心中所好。
殷太后柳眉微蹙,語氣已經有了不悅,那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子?
殷懷嘆了口氣,拉過平喜的手,上下摸了摸,又捏了捏,語氣曖昧不明,哎,母后你也不是不知。
聽到這番話殷太后面色鐵青,被握著手的平喜也臉色鐵青。
下座的柳澤垂眼啜了口酒,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雖然也是笑,不過和之前的似乎有哪里不一樣。
殷懷旁邊有個官員,朝旁邊同僚感慨道:太后的眼光確實不錯,方才那女子手持紅梅,當真是含雪紅梅化出的仙子似的。
殷譽北面色冷冷淡淡,視線輕飄飄的朝那個方向一掃。
那個官員便頓時一怔,他以為是殷譽北不贊同他的話,于是小心翼翼的道:莫非是王爺見過更美的嗎?
殷譽北垂眼把玩著酒盞,腦海中莫名浮現了那人站在紅梅樹下的場景。
他接過自己遞過的梅枝,哈出的白氣氤氳了他稠麗的面龐。
只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正亮晶晶的望著自己。
想到這里,殷譽北擰了擰眉,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忽然想到這一幕。
王爺?
見殷譽北默不作聲,旁邊人又喚了一聲,到底如何?
殷譽北回過神來,不冷不熱的收回了視線,不可相提并論。
不過是云泥之別罷了。
蓬萊洲上專門修葺有供達官貴族暫歇的小筑水榭,殷懷住的更不一般,位于正中央的閣樓,便是他小住的住所。
蓬萊洲上面積不小,就在殷懷居住的閣樓周圍百花齊放,不遠處又有一大片樹林,樹林中央有一大片碧湖。
是夜,殷懷便出來散心,身邊只跟著重蒼一人,因為白日里他的所作所為,給平喜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重蒼最近不知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老是在發呆出神,而且殷懷注意到了,他有意無意的在避開與自己的接觸。
距離湖畔不遠處有一四角高樓,飛檐斗拱,掩映在密林之中,比起其余人的住所,顯得格外偏僻靜謐。
聽到樓下湖畔傳來的動靜,正坐在窗邊獨自對弈的殷譽北視線淡淡掃過,當看到殷懷的身影時,不由微微一怔
公子,公子請留步。
殷懷走在湖中游廊上,便聽到身后有道急迫的呼喊聲。
他不由一怔,轉頭一看,便看見一位穿著華服錦裘的公子哥,正急吼吼的追上自己,攔在他的面前。
殷懷心中狐疑,你是誰?
既然能在這里,就必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想必是哪家朝廷官員帶上來的弟弟或者兒子之類的。
莫云度咽了咽口水,只覺心跳如雷,難掩欣喜激動。
眼前人披著深色披風,更襯的膚白勝雪,烏發垂落至腰間,整個人如同天上瑤池中幻化的妖物一般,乍一看分不清是妖還是仙。
正是那日在禪寺中見到的少年,想到這里他眼神流露出幾絲狂熱癡迷
公子,我找了你好久
重蒼早在他伸手要的那一剎那,便作勢將殷懷護在身后,面色冰冷。
莫云度卻連絲毫眼神都沒分給他,滿心滿眼都是眼前好不容易尋到的少年。
自從那日碰見了他后,他便魂不守舍,都要讓他險些懷疑那日在寺中見到的少年,是幻化出人形的精怪,不過轉念又一想,那可是佛堂所在的地方,就算是,也是仙,而非妖。
因為不知他姓名,于是他每日都跑到寺廟中去等他,搞得他父親還以為他看上了寺廟中的禿驢。
他滿心歡喜地期待著能夠再看上他一眼,見上他一面,若是能夠再和他說說話,就是讓他當場死掉他也心甘情愿。
沒想到老天憐憫他,在今天機緣巧合之下,竟然真的又遇見了他。
他們一行人立在湖畔,沒有察覺到這一幕被不遠處高樓上的人影盡收眼底。
殷懷眨了眨眼,有些迷惘,因為他腦海里完全沒有這個人相關的印象。
你是誰帶來的。
家父莫侍郎。
殷懷哦了一聲,原來他就是莫侍郎的兒子,不過之前的宴席怎么沒見到他。
你有什么事?
殷懷眼神流露出幾絲不耐,就差把如果沒什么要緊事,朕就砍了你的腦袋寫在臉上了。
莫云度卻無知無覺,因為他沒去參加宴席,他父親說他這張嘴去了也是給他惹事,所以便讓他待在休息的地方,這個時候他才被放出來。
所以他壓根不知道殷懷的身份,只把他當成了尋常人家養在身邊的小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