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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對。段執舒的賬號活了?
什么段執舒?李故寧走路的時候,腳下沒有聲音。等他忽然開口,孟獻這才發現自己身邊有人。
被李故寧嚇倒的孟獻差點咬到了舌頭:他,他轉你微博。
卻見聽到孟獻的話,李故寧居然一點也不驚訝,反倒是一臉嚴肅地看向了旺財。
喵~旺財也無比深情地與李故寧對視。
嗯,毛順體圓臉蛋甜,旺財真是世上最可愛的生物。
老板,你在看什么?孟獻不由背后發涼。
我在想,段執舒不會是想要旺財吧
段執舒想要旺財?
可惡,李故寧果然是被那只貓妖附身了吧?不然他怎么會說出這樣自戀的話。
段執舒那樣的人,為什么會認識旺財這只臭美的綠茶貓啊!
孟獻瞬間警覺了起來。
從李故寧入行起就呆在他身邊的孟獻,自以為很了解老板。但他不知道,這只名叫旺財的小貓咪,就是段執舒在七年前送給李故寧的。
換句話說,段執舒是旺財的前一位主人。
*
最近幾天,李故寧沒有工作安排,他本打算拔卡失聯一陣子。可還沒來得及動手,李故寧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一番放飛后,他終于被老板叫去公司談心了。
上午十點,香芋紫色的雙座跑車十分高調地穿過長街,停在了一棟摩天大樓地下車庫里。
尚幕集團全球最大的多元跨國娛樂公司,它涉及領域眾多,從電影電視再到線下主題公園,甚至于文旅酒店,是當之無愧的行業巨無霸。
李故寧是這家公司唯一的簽約藝人。
故寧哥,小易總在辦公室等您。李故寧剛走出專用電梯,身穿淺灰色西裝的總裁特助就走了過來。
她口中的小易總,指的是尚幕集團現任總裁易時聲。
好,我知道了。李故寧點頭,向走廊盡頭的那間辦公室走去。
他表面平靜,心卻像被叫去辦公室見班主任的學生一樣狂跳起來。
易時聲比李故寧大三歲,是尚幕集團創始人易尚幕的孫輩。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不像祖輩那樣會為了創業廢寢忘食,他對藝術領域更感興趣。
李故寧覺得對易時聲來說,自己從事的影視行業,就像是高考界的作文:其他藝術領域或許有門檻,但是這一行是個人都能分析一下。
從簽約尚幕起,易時聲就很喜歡叫李故寧來公司開小會。
而無論對方提出怎樣詭異的建議和看法,李故寧都會秉承著只答不辯,瘋狂道歉的原則,用心敷衍易時聲。
李故寧推門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易時聲正拿著一把叫不上名字的小刻刀,在一塊青玉上雕琢著什么。
你來了。聽到李故寧推門進來的聲音,易時聲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他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隨口與李故寧打了一個招呼。
這間辦公室面積很大,里面擺滿了各類名畫、雕塑,像是個小型私人博物館。
坐在辦公桌后的男人栗發微卷,他眉目輕挑,鼻梁纖細挺直,看上去不像尚幕的老板,反倒像是個輕浪的藝術家。
這里的每一個擺件都價值連城,進了辦公室后,李故寧的動作也不由小心了起來。
易總找我有事嗎?
易時聲的辦公室只有他自己坐的那一把椅子,因此但凡來這里,就只能站著說話。這一點一直令李故寧非常不自在。
往常他都會站在這兒耐心聽老板講話,但是今天李故寧回頭看了一眼,忽然鬼使神差地轉身,靠坐在了不遠處一張空著的書案上。
這動作輕松隨意,甚至有些放肆,但是放在李故寧的身上,卻平白生出一股瀟灑浪漫的感覺。
忙著雕刻的易時聲終于緩緩地抬起了頭。
李故寧瘋了嗎?
一束暖光從南邊的落地窗照來,映亮了易時聲的眼底。他的眸色淺淡,被陽光這么一照,顯出了些許墨綠的色彩。
易時聲愣了一下,這才拿來絲帕擦了擦手,正在雕琢的玉把件被他隨手丟到了一邊。過了好半晌,他終于笑了笑坐直身子說:故寧你這兩天怎么了?接演配角,還有微博上發的那些東西,都不像你的風格。
他是笑著說出這番話的,但是熟悉易時聲的李故寧明白,此刻老板的心情非常不好。
稍微了解李故寧一點的人都知道,他沒有經紀人,工作直接由本人以及公司某位高層處理。但鮮為人知的是,這位高層就是尚幕的老板易時聲。
他是一個熱愛藝術的人,李故寧就是他最最滿意的作品。
放在往常易時聲這么說了,李故寧一定會趕緊道歉,再說自己最近有些欠考量,以后接新片前,一定要和對方商量。
但是今天,卻見李故寧伸出手去輕輕地碰了一下放在身邊花架上的國蘭,然后笑著低頭說:之前那些都是裝出來的,不是我的風格。李故寧的語氣非常輕松,可聽到他說的話,易時聲卻一點點皺起了眉。
你
我沒有瘋。他將手收了回來,又笑著朝老板歪了一下頭。
李故寧這人天生帶著幾分慵懶的氣質。此時他身上這件黑色針織衫略顯寬大,配上蒼白的膚色、略長遮眼的劉海,以及稍顯頹廢的姿勢竟然美得愈發奪目。
見狀,易時聲心頭燃起的火氣,居然神奇的滅了大半。
易總還有什么事要說嗎?李故寧突然站了起來,不等對方回答,直接轉身說,既然沒有的話,我就不打擾您了,回頭見。
沒有給易時聲留任何出聲挽留的時間,李故寧徑直走出辦公室,哐地一下用最短的時間關上了厚重的神色木門。
整套動作行云流水,簡直看呆了易時聲。
關上門口后,李故寧忽然將雙手貼在背后的墻壁上,背靠著這里笑了起來。
此時,他的心中只有三個大字:太。爽。了。
自己頂多在易時聲手底下再混一年,完全無所謂得罪不得罪老板。
現在他只知道,不用花時間敷衍老板真是太爽了!
一墻之隔的辦公室內,李故寧走后,這里又安靜了下來。
坐在椅子上的人慢慢站了起來,他走到落地窗邊。這里擺著個人造山水景,伴隨著潺潺流水聲,有霧氣向上彌漫,最終凝在了窗上。
易時聲下意識伸出手指,輕輕地在凝了霧氣的窗上描畫了幾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李故寧三個字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小易總這輩子第一回 遇到有人敢這樣對自己說話,簡直叫他懷疑人生。
看到窗上這三個字,易時聲心中一驚,立刻伸手將它擦去。
離開尚幕集團的大樓,李故寧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將城市環繞了好幾圈。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海浪的聲音已透過窗戶傳到了耳邊。
A市臨海,最近這幾天降溫,沿海公路上除了李故寧外一個人也沒有。
看到窗外不斷拍打礁石的海浪,李故寧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披著大衣走了下去。
嘶好冷啊。
冰冷、微咸的海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他瞇了瞇眼睛最終裹緊大衣坐在了一塊礁石上。李故寧生于內陸小城,A市的大海與礁石曾是他年少時的一個夢。
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何止能離開家鄉走到A市,甚至于有一天世界都將是自己一個人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