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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以前他和黎斯不是這樣,在黎斯還沒有被領(lǐng)養(yǎng)的時候,他們一直住在一起,相互依靠,無話不說。而自從三年前黎斯被領(lǐng)養(yǎng)后,他就失去了黎斯的所有聯(lián)系方式,在長達兩年的時間里,他們沒有任何聯(lián)絡(luò)。
他問遍了孤兒院的人,院長、護工、阿姨,他們都不知道黎斯在哪里。
好不容易去年從院長那里獲得了黎斯的電話號碼,他捏著寫有那一串數(shù)字的小紙條,整整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五點,他才凝聚勇氣將號碼添加進通訊錄。
然而他卻遲遲不敢撥打。
他不知道黎斯會不會接,接了會不會不想說話,還有會不會已經(jīng)不認識他了。
不然為什么從不來找他呢,他在孤兒院等了黎斯一年,等他來找自己,拒絕了好幾戶人家的領(lǐng)養(yǎng)。
但黎斯始終沒來,他也從一開始的期待轉(zhuǎn)為失落再到如今的小心翼翼。
最后他猶豫了很久,決定先用這個手機號去微信搜索一下,看能不能先加上黎斯的微信號。
好在如他心里默默祈禱的那般,他成功搜索到了黎斯的微信號。
發(fā)送添加好友的請求之后,足足三天都沒有傳來任何消息。他走路也在看手機,吃飯也在看,甚至上廁所都不忘帶著,生怕錯過了黎斯發(fā)來的第一消息。
但直到第三天的凌晨兩點過后,黎斯才同意好友申請。
窩在被窩里摸黑玩手機的安贏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屏幕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半天不敢喘氣。輸入了這么久,是不是要和他說好長的話!
安贏有些高興地咬了咬屈起的手指節(jié),整個人都變得雀躍起來。
然而最終黎斯發(fā)送過來的消息只有三個字
阿黎:還沒睡?
安贏:
AY:沒有睡,我在等你。
阿黎:等我做什么,最近忙,沒上微信。
AY:你馬上高三了吧,那是挺忙的。
阿黎:嗯。
剛發(fā)完消息,安贏就皺起了眉頭,這天聊得好枯燥。明明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怎么一遇到黎斯,他連話都不會說了。
熬了一會,黎斯沒有再發(fā)送消息,他也不知道該聊什么,只得終結(jié)聊天。
AY:那你早點睡,我們明天聊,可以嗎?
阿黎:可以。
事實上第二天他們依舊是這個聊天狀態(tài),一人一句來來回回,聊不上幾句就無話可說了。
安贏十分不解,他其實算個小話嘮,很少就接不上的話題,在交際圈里混得如魚得水,偏偏碰上黎斯,就成了說不出話的小啞巴。
果然,他應(yīng)該約黎斯出來見面,沒有什么問題是見一面不能解決的,如果不能,那就再見一面。
然而見面這個想法也始終沒能實現(xiàn),直到拖到了今天,他馬上就要十七歲了,他與黎斯分別已經(jīng)三年多。
安贏垂著眼眸,決定等明天高考完畢,他無論如何都要和黎斯見一面。他怕黎斯去更遙遠的地方讀大學后,兩人見面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夜色更加濃重,這一晚安贏睡得并不踏實,他老是做夢,夢里的他回到了十四歲前的日子,有黎斯日夜陪伴的日子。
第二日早早他就睜眼,規(guī)劃好出行路線,買好了機票。他要讓黎斯一高考完就能見到他。
想給黎斯一個驚喜。
領(lǐng)養(yǎng)黎斯的家庭住在北方,而安贏在南方,他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飛機才到。
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
出機場以后還要轉(zhuǎn)地鐵、高鐵,安贏估摸了下時間,他到之后恐怕已經(jīng)接近晚上。
到了黎斯家門口附近的時候,背著行李包的安贏站在原地徘徊。
要不要先聯(lián)系黎斯呢?
他捧著手機遲遲沒有下定決心,最后還是鼓起勇氣給黎斯發(fā)了條消息。
AY:你在哪?
黎斯回得很快。
阿黎:?
阿黎:怎么了?
AY:我想來找你。
這次對面隔了很久都沒有回復(fù)。
安贏的心就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逐漸提起,等待回復(fù)的時間越長就愈加不安,到最后,他甚至不希望收到黎斯的消息因為黎斯有很大可能無法給出他期待的答案。
黎斯磨了半天,發(fā)過來的只有五個字。
阿黎:以后再說吧。
安贏看著這幾個字,眼眶瞬間就發(fā)酸,在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眼淚就砸在了手背上。
委屈與酸澀充斥了他的心房,他不知道該回復(fù)些什么。
正點開手機準備買回程的車票時,背后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安贏?
他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一開口他就會明白這人是誰。即使他們?nèi)陙碇煌ㄟ^八次電話。
嗯安贏急忙擦了擦眼淚,轉(zhuǎn)過身,扯出一個笑容,是我,不好意思,沒給你打招呼就來了。
昏黃路燈下的黎斯已經(jīng)比三年前高出一大截,即使安贏天天喝牛奶也沒能高過他。少年的身姿挺拔,身著簡單的黑色體恤和運動褲,有著出塵的風姿。
他看著安贏沉默了一會,垂在身側(cè)的手輕輕收緊了幾分。
安贏也看著他,眉頭不自知地輕微蹙起,低聲道:我等會就回去。
黎斯忽然笑了笑,邁步向他走來,動作自然地接過他背上的行李包,道:回去干什么,走吧。
去哪兒?安贏不解地抬頭。
高考完了,出去放松一下,一起?黎斯一手拎著行李包,一手攬過他的簡,偏頭道。
好。安贏頭點得飛快,像是生怕黎斯反悔似的,一起。
北方的城市少了許多南方城市夏日遍布的悶熱,夜日里,有徐徐涼風吹過,安贏和黎斯走在寬廣的街道上,時間好像流轉(zhuǎn)得慢了很多。
你想去哪啊?安贏沒舍得扒開黎斯攬著他肩膀的手,一路上走得頗為小心,這會也是小心翼翼地仰起臉蛋問道。擔心自己一用力就把肩膀上的那只手給擠沒了。
我都可以,你是客人,你想去哪?黎斯笑道,依你。
我想喝酒。安贏沒怎么猶豫就答出這句話。
他臥室枕頭下的筆記本上記錄了很多他要完成的目標,比如和阿黎一起吃飯,給阿黎唱一首歌(備注:條件允許的話,最好唱情歌),和阿黎喝一次酒
諸如此類,很多的目標,幾乎被他填滿了整個筆記本,但他一個都還沒實現(xiàn)。
看來今天晚上能開個好頭,起碼能實現(xiàn)一個。
黎斯聽了他的回答,愣了一秒,隨即道:好的,去酒吧。
不不是去酒吧。安贏有些急切地反駁,我就想和你兩個人喝,酒吧不好。
黎斯挑挑眉。
安贏繼續(xù)說:而且我未成年,不能去酒吧。
黎斯:那未成年就能喝酒了?
安贏:可以的,我早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