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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屋外寒風凜冽,太子不愿意做攆車,在寒風中疾走,陳安凍的渾身直打哆嗦,咬咬牙,跟了上去。
回到文華殿,太子先去了書房,看了半響的折子,突然吩咐陳安,“明日你去春暉堂向太子妃傳孤的令旨,西院孺人崔氏犯口舌之忌,責令其禁閉半個月反思其身,同時罰俸一個月。”
陳安恭聲道:“小的知道了。”
今日崔孺人來文華殿給太子送羹湯,順勢在太子面前提起了衛良娣與惠王見面的事情。太子當著崔氏的面沒有說什么,到了晚上卻突然去了衛良娣那里。
陳安一直都覺得衛良娣太過任性妄為,有點恃寵而驕的意思,本以為她會失寵,卻沒想到她運氣好,每次都能化險為夷。太子每次去找她時,臉色都不好看,然而從她那里回來,卻仿佛變了一個人。陳安告誡自己,看來衛良娣并沒有失了太子的心,自己還是要小心的對待她,不能得罪了她。
太子心里懊惱,眼里雖然再看折子,但沒看到心里去,他也在想今日發生的事情,對于崔孺人的嚼舌根,他是根本不信的,但是他卻忍不住去了東一院沖著衛蘭亭發火,反而鬧了個沒趣。
他驚覺自己在衛蘭亭身上花的精力太多,以至于疏忽了別的事情。如今父皇年老體邁,越來越猜忌多疑,麗妃與惠王母子蠢蠢欲動,他必須要時刻警惕,開始自己的部署了。
作者有話要說: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出自納蘭性德。架空哈。
從明天起,固定更新時間,定在早上九點鐘。
第12章
衛蘭亭美美地睡了一覺,次日醒過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窗子外頭的透出亮光來,她以為已經日上三竿了,忙喊了一聲:“青梨!”
青梨渾身帶著一股涼意走進來,道:“良娣,您醒了,昨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雪,院子里極了厚厚的一層雪,葡萄帶著小宮女們在院子里掃雪。”
衛蘭亭坐起身來,嘴里說:“難怪這屋子里這么亮堂,原來是雪光照亮的。”她趿著拖鞋,走到窗邊看雪。
青梨扯著嗓子將在院子玩雪的葡萄等人喊回來,一起侍奉衛蘭亭梳洗打扮。衛蘭亭穿上厚厚的錦衣還不夠,青梨又拿了一件紅狐貍毛的裘衣給她披上,葡萄咦了一聲,“你怎么拿了這件衣服出來?”
青梨瞪了她一眼,“這件怎么了,又暖和又輕便,這還是太子殿下在行獵時,特意給良娣打的狐貍。”
衛蘭亭盯著這件裘衣瞧了瞧,道:“做這么一件裘衣得殺多少狐貍啊,這大紅的顏色看著怪滲人的,換一件,我怕狐貍半夜來找我索命。”
葡萄沖著青梨擠眉弄眼,然后拿了一件不那么顯眼的裘衣給衛蘭亭換上。穿戴打扮好,衛蘭亭早已迫不及待出了門。葡萄忙跟了上去,青梨無奈地搖搖頭,吩咐小宮女去膳房取早膳過來。
屋外的世界銀裝素裹,漫天冰雪,天空中紛紛揚揚細細的雪沙,衛蘭亭戴上帷帽,拿了一把鍬開動了,葡萄就帶著一群小宮女們圍上了,問道:“良娣,咱們堆個雪人吧。”
“好。”
眾人拾柴火焰高,一群人很快就堆起一個大略的雪人。衛蘭亭給它做了兩個長長的耳朵,葡萄見機,在針線盒子翻出兩顆紅色的瑪瑙扣子給雪人裝上。
衛蘭亭笑道:“兔子的紅眼珠子,哈哈,現在更像了。你去拿一件不要了的衣裳過來。”
立刻有人拿來一件靛藍色的外衫給雪兔披上,看著來還真像那么回事。衛蘭亭更加來了興致,又讓人在兔子身邊堆了一個雪人,她尋思這次做個什么造型,突然之間靈機一動,俯身細細地雕琢雪人的眉眼,還用黑色的布料給它做了個頭發。
葡萄撓頭:“良娣,我看這個雪人很眼熟啊。”
衛蘭亭一臉你沒看錯的樣子,鼓勵她繼續說,葡萄:“像個男人!”
“……”
“你不覺得很像太子嗎,這眉眼,這神態!”這幾乎抿成一條線的嘴巴,俾睨眾人的眼神,多么像啊。
衛蘭亭越看越滿意,讓人去屋子里拿了一件太子留下的氅衣給雪人穿上,然后拍拍手:“大功告成,去吃早飯吧。”。
葡萄覺得不妥當,跟青梨說了這事,兩人一起勸衛蘭亭,衛蘭亭擺擺手:“沒事啊,太子不是那小心眼的人,不會說什么的,再說你們看,我把太子的雪人擺在院子里天天看,顯得我多么有誠心啊。”
兩人說服不了她,只能不吭聲了,服侍她用早膳。
用過早膳,青梨道:“良娣,今日是十五,按例您與那邊的崔孺人該去春暉堂給太子妃請安。”
衛蘭亭愣了下,點點頭:“確實該去了。”
她讓葡萄陪著她去春暉堂,小路上的雪已經被掃干凈了,兩人慢慢地走著,葡萄緊緊攙扶她,不停地讓她小心腳下。
到了春暉堂,自有宮女將她們迎進去,衛蘭亭還沒有進入大廳,就聽到了崔孺人的聲音,不禁笑道:“崔孺人倒是來得早。”
然而進了大廳,才知道情況并不是她想得那樣。崔孺人看衛蘭亭的眼神仿佛帶了刀子,嗖嗖嗖的一把接一把的飛向她,衛蘭亭簡直莫名其妙,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這位崔孺人。
她給太子妃行過禮后,坐在一旁,喝著暖呼呼的杏仁茶。崔孺人陰陽怪氣地說:“衛良娣真是好本事!”
衛蘭亭放心茶盞,不急不緩地問道:“崔氏,我有什么好本事,你倒是說一說?”
崔孺人瞥了她一眼,嘲諷道:“勾引人的本事唄,把人迷得五迷三道,昏頭轉向。”
衛蘭亭大怒,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崔氏,你口中的人是指誰?”
“男人唄!”
衛蘭亭不再看崔氏,面向太子妃,沉聲道:“娘娘,崔氏剛才無故詆毀我的名聲,您是親眼所見,請您為我做主。”
崔孺人心中大恨,“你做得出,還怕人說,你與那——”
“崔氏,不要再說了。”江氏制止住崔孺人,然后對衛蘭亭說,“都是自家姐妹,崔氏有口無心,妹妹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她計較。”
衛蘭亭呵呵笑了兩聲,“行吧,看在太子妃娘娘您的份上,我今日就不追究了,不過還要勞煩崔孺人親口給我道個歉。”
崔孺人氣哼哼地將頭一扭,一副不合作的樣子,江氏語帶警告:“崔氏,殿下這邊才下了令旨,這事若是傳到殿下那里,你的責罰又要加重了。”
崔氏無可奈何,只能站起來,心不甘情不愿的對衛蘭亭說:“衛良娣,今日是我錯了,對不起。”
衛蘭亭笑了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真心認錯,那我就原諒你吧。”
江氏打圓場:“好了,這事就過去了,日后大家還是好姐妹,齊心侍奉太子。崔氏,你也坐吧。”
崔氏咬牙切齒地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