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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趙家樓的《長安朝報》可以考慮一下,子固都在其上投稿,可以想見必是不錯的,就是不知道收不收長篇小說。
然而其實只是長安書坊忙的還沒來得及看到稿子而已。
按照長安書坊的正常審稿流程,中短篇是二審,即編纂初審主編終審,長篇則是三審,終審的是總編,這是上刊流程,成書或是改編連環畫的話還要在符謙那里過一遍,基本十之有二能得到批復,過稿率為四大書坊最低,但無奈稿件基數大,因此每年出書量都在前兩名。
周承弋用止戈的筆名投稿,都是直接送到符謙府上,相當于走捷徑了。
漫長的審稿流程,導致沒名氣作者的文暫且無人問津,此為其一。
其二便是:
符謙說加刊只是動動嘴皮花花錢,然而為此加班的不止是長工,長安書坊的編纂還要從《讀者評論》、正在創刊中的《長安副刊》、《樂府》,以及《狐夢》等成書刊印中抽空來返工。
這但凡換一個工錢給的少人又特別事多的老板,飯碗都得給他砸了,然后以打倒奴隸主得口號就地起義。
而且這一期《長安》雜志得售賣根本就只是個開始。
《女尊之國》的影響空前,加刊的呼聲和要求下架的呼聲幾乎持平。書坊里那個用來投稿、寫意見信的木箱天天擠的滿滿當當,投不進去的稿件還在桌上堆出好幾堆。
散開來都能讓整個部門徜徉在信件海洋里。
早在《讀者評論》獨立成刊之時,這個木箱的負責就已經安排給編纂們負責了,畢竟這也是可以刊登的投稿。
編纂們要從這么多的稿件中找到有用的有多難。
好在很快,符謙就參考人家趙家樓的先進制度,將編纂們劃分成四個組各自負責一本雜志,成書統一由總編和刊稿雜志主編負責,又細分出四個投稿箱叫人裝上,每個上都寫了對應的雜志名字。
這規則一經出臺,任務劃分好了,長安書坊的編纂部門才活了過來,《狐夢》的發售也不至于開天窗。
只想做普通編纂的駱異因抗爭無效,被分到《長安副刊》組做主編,組里大多是新人,資歷最高的竟然是他一并帶過來的組長,有三年工作經驗。
駱異帶著一群新手,凡是都得親歷親為,在心頭已經不知辱罵了符謙多少回,又后悔了多少回,尤其是一進來就看到屬于自己的桌案上堆滿了書稿。
他默默退走一步,很想立刻就奪門而出。
路過的組長憐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分類之前的稿件只剩這些了。
言外之意便是,分類之后的稿件都還沒開始看。
駱異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天煞的符玉蘭!
認命的邁著沉重的步伐上前,一打眼就瞧見了蓋有驛站印章的包裹,入手還沉甸甸的,確實是書稿,千里寄書稿,且讓我瞧瞧寫的是什么。
拆開來,首先入眼的是通篇的細筆行草,主人寫的急,個別字有些潦草,但整體卻是十分整潔規整,透出幾分嚴謹感,瞧得出來是系統學習過的。
都說字如其人,一個照面,駱異就先對這人生出兩分好感,即便對文名中種田二字頗覺迷惑,也耐心的往下看去。
片刻后,突然一聲震響,眾人循聲望去,就見駱異連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然而他卻顧不得摔傷,拿著稿子飛快的爬起來,神情激動的往外跑,嘴里重復念叨著三個字:
找到了!人未至聲先到,駱異跑的鞋子都要掉了。
房觀彥按住琴弦,美妙的樂聲戛然而止。
符謙難得喝了二兩酒,臉上暈著薄紅,眼神卻越發的清亮,身后突兀刮過一陣風,他慢悠悠的轉眸,就見駱異嫌棄的將喝醉了趴在石桌上打盹的裴炚一把推開,自己坐下。
你這臉是怎么了?符謙注意到他顴骨處一塊青色。
駱異后知后覺的伸手摸上去,頓時疼的抽了口氣,嘶,我說怎么有點痛算了,這個不重要,我跟你說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符謙下意識將遞過來的稿子接過,反應有些慢半拍的低頭看起來。
然后剛看沒兩行,他背脊慢慢挺直起來,連拿稿子的手勢都變得端正了,神色端肅認真。
房觀彥心念一動,已經起身坐過來,先生出新稿了?
能被房觀彥尊稱為先生的除了止戈別無他想。
駱異搖頭,不是止戈先生,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四公子,驛站寄送的稿子,我瞧著應該有兩三日了,許是在離京中頗遠的地方,但其文章堪比止戈先生!
好!寫的太好了!符謙人雖然清醒了不少,酒氣卻還未徹底消下去,看到精彩處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動作很大,很是咋咋呼呼的。
而駱異一邊說話一邊將他看完的稿件轉而遞給房觀彥看。
房觀彥本來只是順勢而為,然而看到文章的瞬間,眼神卻頓了頓。
他細細將幾張稿子從頭到尾掃視一遍,最后從那些恐怕連主人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小細節中篤定,這確實便是止戈先生親筆所書之文章。
只是對方既然特意換了一種筆跡,又以新筆名投遞,必然是不想叫人識破。
因此他并未將這個發現告知其他人,只在符謙時不時的驚呼中,安靜的往下看去。
周承弋不知道他又一次掉馬了,他此時正為了緩解郁悶的心情,打開了被他忽略了好幾天的稿費錢袋,然后從里面拿出厚厚一沓銀票。
足有五百兩,這還是大頭讓他哥拿走了之后的。
怎么這么多?難道《狐夢》已經上架了,這是尾款?周承弋疑惑的拿出賬目一看,然后對著上面冊印數瞪大了眼,他揉了揉眼睛,確定看到的單位是萬。
《狐夢》分上下兩冊成書,兩卷共一冊,因為結局還未刊登,暫時只販售上冊,印刷數是五十萬冊!
其中預售出去的有三萬冊左右,包括長安和隔壁兩城,還剩下四十七萬冊暫時無主的。
這是什么概念呢,蕭國如今國力鼎盛,去年戶部登記的總人口數剛一億出頭,首印五十萬,這得賣到猴年馬月去啊。
符謙到底是淪為貪心不足的笑柄,還是繼續創造奇跡呢?
別說其他人了,周承弋都開始期待起來。
自從長安步入臘月后,大雪就甚少有消停的日子,一下便是大半月,不過即便是滿目的白雪皚皚,也依舊擋不住年節將至的喜慶熱鬧。
周承弋近來手腕不太舒服,大抵是上次用的狠了牽扯出舊傷來,初時還能忍寫寫歇歇,一日也能寫個四五千字,但后來不知因何突然就刺疼難耐。
他也只能暫且擱筆將養。
太醫院卻不知道從哪知道的消息配了藥送過來,周承弋再三詢問,那太醫才道,是陛下身邊的王賀總管,他提醒的臣您每年冬日都會犯手疾。
這里面還有王賀的事?難道是他便宜爹吩咐的?
周承弋滿腔疑問,不過反正東西已經送到了,不用白不用。
這一日祝春福突然來請,是久違的陛下召見。
周承弋:雖然上回他便宜爹沒指明,他也厚著臉皮沒有承認,但馬甲突然變成透明的著實讓他感官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