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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可不興什么補考,而且太學的歲末考試通過率不到一半。
自然,也有那種第一年沒通過第二年又考進去的,然后循環往復七八年沒能畢業的。儒家推崇才學,對勤勉品質亦然青睞,這種非常認真的往往會被老師看中收為弟子。
周承弋被刺激了下,從原主的記憶里回想起一個更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根本沒有課!后!時!間!
他頗為不可置信道:這么點大的小孩,上一天學就半個時辰休息吃飯的時間?好家伙,高考都沒這么拼的吧!
長夏解釋,一般是不休息的,用膳之后,會選擇溫書和做功課。
周承弋:我現在就走還來得及嗎?
問題已經不是他能不能教好,教什么內容了,而是這離譜的上課時長他真的堅持不下去。
他猛地后退一步,不想有人正往這邊來。
青年瞧著二十來歲,瘦瘦高高,膚色粉白,眉眼秀氣,渾身上下縈繞著一股書生之氣,手里還捏著一卷書。他來得急匆匆差點撞到周承弋背上,好在身手敏捷,及時停住。
見過祝公公。他抱拳對祝春福作揖,臉上沒有絲毫偏見。
祝春福臉上的笑終于融進眼底,他也是禮數周全的回了禮,互相引薦一番,這位是翰林院的葉翰林,昨兒年的探花郎,太師大人的得意門生。
這位是東宮的殿下。
太師自然指的是女主的爹沈仲明沈太師了。沈太師位列三公之首,是南書房的總負責人,為眾皇子王孫開智掃盲,亦稱得上是原主的老師。
周承弋從原主記憶里得知,有不少儒生想拜入沈太師門下皆碰壁,他那便宜弟弟五皇子周承安也動過心思,被沈太師不軟不硬的敲打兩句,全了雙方的臉面。
雖然如今三公已成虛職,然其地位依舊是無可爭議的。不然即便女主沈娉再優秀,五皇子也絕無可能將她納入府中做側妃,她還是庶女出身,至多便是六品良媛。
而既然能被沈太師收為弟子,這葉翰林想來是有點東西。
葉翰林本來還在打量著周承弋,聽聞名頭頓時驚了一下,趕忙收斂眼神低頭見禮,葉疏朗見過太子殿下!
周承弋側身閃開,沒有承他的禮,我早已不是太子,如今入南書房做教書先生,你我便是同僚,不必多禮,叫我名字便好。
葉疏朗神色微頓,祝春福立刻適時解圍,殿下名承弋,字敘之。
既如此,敘之兄也喚我笙平便好。葉疏朗從善如流。
葉疏朗請周承弋進去,周承弋表示他先在外面觀摩觀摩,就不進去打擾了。
門外的動靜自然引起了門內小蘿卜頭們的注意,讀書聲漸漸小了,眾小孩卻只是張望著,沒有出來。
直到葉疏朗踏進去,就聽一聲清脆的起立。
這一聲直接讓周承弋夢回現代課堂!
他難掩驚訝的循聲望去,目光落在場中唯一的女童身上,她盤著雙丫髻,一身粉色衣衫,眉間貼了花鈿。
他立刻就知道這就是他唯一的妹妹綠嫵公主。
綠嫵公主乃陳嬪所出,陳嬪只是縣令之女,能做到嬪的位置還得母憑女貴,好在本身也不是個鬧騰性子,頗有恩寵,將女兒也教養的很好。皇帝還是很珍惜且喜歡這僅有的女兒的,在其百日宴上賜下公主封號。
隨著綠嫵一聲,全場除了睡得格外香的那位黑皮少年,全數齊刷刷的站起來鞠躬見禮,夫子好!
葉疏朗同樣還一鞠躬,你們好。
所有人坐下,黑皮少年還沒醒。
離他最近的徐瑞伸手推了推他,小聲喊了兩聲裴曄,皆如石沉大海。
葉疏朗倒也不生氣,他笑了笑,然后戰術清嗓,突然朗聲一句,放學了!
奇跡出現了。
原本雷打不動的裴曄噌的就竄了起來,不知從哪掏出個蹴鞠,撒了歡的往外跑。
周承弋默默的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
幾個呼吸后,黑皮少年猛地轉身,頂著一張黑中透紅的臉,帶著幾縷格格不入的晶瑩,再次噌的竄了回來。
周承弋:噗。
第23章 敘之大才!
裴曄一打岔,祝春福趁機將學生們簡單介紹了一遍。
周承弋對其他人暫時沒什么興趣,目光還落在那個窘迫的黑皮少年身上,了然道,哦,原來他就是裴家三郎。倒是和信中描寫的裴家二郎頗為神似。
周承弋本人沒見過裴二,但是架不住裴炚這個名字實在太優秀,子固信中不過提過一回,他就記住了。
賠生意,賠光?賠也。
父子三人的名字簡直串出一條傾家蕩產非洲人語錄,長子裴明由于名字過于正常而顯得格格不入。
周承弋實在是對名字好奇,特意問起過子固和符謙一些裴炚的事情。
裴炚此人性格和名字一樣離譜,卻亦然是個少年英才。
他自小便在軍中長大,入武舉三甲時方虛歲十九,曾幾次想入翰林為官,但皆因文學素養過于匱乏而止步,去年開始考太學,至今未能進入,時任六品昭武校尉,未來可期。
裴炚一介前途無量的武進士及第,不知為何偏偏一心只想做文官。
周承弋想著的時候,葉疏朗已經好脾氣的先叫裴曄坐下了,只溫和的笑道,待會兒上課可莫要睡著了。
自然不會!裴曄自信的仿佛之前雷打不動的不是他一樣,聲音渾厚高亢,葉夫子又不是那些個只會照著書搖頭晃腦念的酸腐,葉夫子講課生動有趣,我從來就不會錯過。
葉疏朗不贊同的看著他,語氣不緊不慢的以一種溫和又能讓別人聽進去的方式細細道來: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每一位夫子都有自己的教學方式,不應方式不同受到鄙薄。便如裴三郎你,雖不擅書,騎射之術卻遙遙在前,夫子們對你對其他學生,都不曾厚此薄彼,是也不是?
裴曄低下頭乖乖認錯。
卯時至,南書房外的銅鐘被鐺鐺鐺鐺的敲了四聲。
好了,上課吧。葉疏朗說著打開書,就聽一片悉悉窣窣的聲響,十個小孩無一不是將課本推到一旁,拿出紙筆展開鋪好。
葉疏朗似乎習以為常,他拿著書中夾帶來的厚厚一沓紙,然后拿起桌案上的漿糊,專心的將其一一糊在墻上。
周承弋眨了眨眼,這是?
葉翰林的課本是自己編的,那些被糊在墻上的是他今日要講的內容重點,他將其稱之為教案。祝春福解釋。
葉疏朗整個上課過程中,周承弋都會時不時的震驚一下。
比如對方講完一節內容會布置課后作業,然后會休息一刻鐘左右,隨便可以干什么這句不是說笑的。
周承弋看到葉疏朗說出休息一刻鐘之后,裴曄直接趴在了桌上,有兩人拿了他的蹴鞠在后面空曠的地方互相顛球傳球,也有人湊在一起扯閑談,當然更多的是蜂擁到葉疏朗身邊問問題,他便宜妹妹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