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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落定,饒是再傻的女眷也琢磨過味來了,紛紛交頭接耳說了幾句話,無非不就是說宜國公府的態度確實可疑云云,但多了她們也不敢瞎討論,點到為止罷了。
云氏和季茹琳都冷了臉,明眼人都聽得出,這秦知月的話里話外都在說道她們宜國公府,可偏偏還撿不進去漏,只能平白吃下啞巴虧。
正好此時皇城門口的大太監開始催促了,捏著嗓子高聲道:“時辰將至,各位官家女眷還是速速入宮吧!”
眾人連連應聲,這才打破了適才的尷尬局面,恢復的有說有笑的模樣,抬腳往皇城里走去了。
云氏自然是要打頭陣的,玉氏倒是懶得與這種人爭什么,便自顧的與其他官家女眷說說笑笑,而云氏母女倆則趾高氣昂的走在前頭,身上朱瑤玉墜叮當作響,看起來真是好不氣派。
及近宮宴處,秦知月忽而輕輕扯了扯玉氏的衣袖,見她停下,這才伏在耳邊道:“阿娘,我今天瞧著宜國公夫人和季姑娘都不太對,她們似乎有點太過于雀躍了,待會宴會上,您小心著些。”
玉氏一愣,這才轉而想起皇城門口的一幕幕,心道自家月娘確實觀察細致,便連連點頭應下,又與秦知云也知會了一聲,母女三人這才隨著女眷,一同踏進了宮宴。
彼時宮宴上已經來了不少的達官貴人,男女分席而坐各自相談甚歡,臺上有美女輕歌曼舞作陪,看著倒是一派祥和之景。
秦知月隨著玉氏的步子,往英國公府對應的席面走去,沿路抬眸打量了四周一遭,便見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幾乎都來了,各家中來的女眷也都是都城中能提上名的,倒也不愧為天子誕辰宴,足足聚齊了整個都城能說上話的所有人。
這要是來個一窩端,那可就刺激了。
她心中如是想著,旋即抬眸看向了宜國公府的席面,卻并未瞧見季松的身影,心中頓時便是一個咯噔,而后連忙壓下眸中的驚訝,裝作若無其事的落了座。
時至良辰,隨著幾聲咚咚咚的鼓聲響起,便有身姿曼妙的宮女端著朱色木盤魚貫而入,她們依次給席面上的人斟了酒、落了菜,隨即便候在貴人們的身側,隨時等待著傳喚。
臺上的美女們也在此時停下了舞蹈,轉而各自懷抱琵琶,開始了悠揚婉轉的彈唱,這便是宴會即將開始的征兆了。
一切都看起來如此平和,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仍舊未至。
又過了半刻鐘,依舊是不見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蹤影,宮宴內許多的官家已經開始皺眉私語,討論著是不是陛下忙于國事忘記了,或者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擱了。
守在門口的大太監同樣焦急,他在門口來回踱著步,遙遙便瞧見一個小太監跑著過來,連忙問道:“如何?可是尋到陛下了?”
那小太監腿一軟,當即便跪坐在地,哆哆嗦嗦的道:“尋……尋到了……”
大太監剛要問在哪呢,便見不遠處有金色步攆行來,當即也顧不上這個小太監了,連忙低頭快步上前,焦急道:“陛下萬安!諸位官家已經到齊了,陛下……”
氣氛驟然一冷,大太監在宮中服侍了這么多年,自然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當即噤了聲用余光抬眼瞧了瞧,然這一眼,差點把他直接嚇得尿了褲子!
只見金色的步攆上,他們九五之尊的天子,正被宜國公用長劍抵著脖頸,寒光凜凜的劍刃差點沒晃瞎了他的眼!這這這……這是謀逆啊!
大太監心尖一梗,剛要開口喊出點什么,卻只見一道血光閃現,隨即他便怎么也發不出聲音來了,而后在眼前一眾的禁軍面前,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脖頸,緩緩倒了下去。
他倒下的時候,眼睛直直的看向了天空,只見明明應該是極好的天氣,此時卻布滿了陰霾,他想:黑云壓城,天要大變了……
而宴會內的官家和女眷們,全然不知現在發生了什么。
他們仍舊飲茶說笑著,聽著臺上的彈曲討論著哪個美人唱的好聽些,女眷們則捂唇輕笑,說著一些男兒們聽不得的家常,一派喜氣洋洋之景。
然下一秒,這樣祥和的場景,便被一陣病甲碰撞之聲打斷了。
宮宴的大門被人推開,數百名禁軍身著兵甲闖進殿內,嚇得一眾女眷驚慌失措的要往男席那邊去,但禁軍實在太過恐怖,刀劍相向之際,女眷們便也又被呵嚇回了自己的席位上去。
男席那邊相對淡定了許多,但依舊是難掩惶恐,眾人齊刷刷的往門口望去,這才瞧見季松手持長刀架著皇帝,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這一幕可是著實將所有人都鎮住了,秦知月也同樣有些驚訝,完全沒想到,這個季松居然敢公然挾持天子,恐怕是已經做了完全的準備了。
她看著門口的位置,微微抿了抿唇,然后不做聲的挪了挪位置。
“季國公!你這是……”大學士先震驚出聲。
其余的幾個高官被他的問話給喊回了神,也忙不迭的追問道:“季國公你大膽!你這是要謀逆嗎!?”
季松不愧是和皇帝上過戰場的人,身形壯闊、面容剛勁、氣勢震人,聽罷這些問話后,勁眉一皺頓時宛如惡鬼,嗤笑道:“怎么,難道本國公的行為,還不明顯嗎?”
他這話說完,整個宴會頓時便鴉雀無聲了。
官家們皆是愣住,完全不敢相信,堂堂國公爺竟敢挾天子以謀逆!而女眷們則已經開始有了啜泣聲,誰都不知今日是死是活,一時間悲哀氣氛襲擊滿宴,著實沉重的教人上不來氣。
好半晌后,大學士捶胸頓足:“季公糊涂!”
季松不屑一笑,拎著顫顫巍巍的皇帝跟拎小雞似的,邊往上位的龍椅走去,邊冷笑道:“我糊涂?最糊涂的應該是你們奉為陛下的這個傻子!”
滿殿眾人聽此大話,都禁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知月也隨眾人朝上看去,只不過她一手輕輕拍撫著玉氏微微發抖的肩膀,一手則牽著秦知云的手腕,然后腦子里,想的卻是接下來的對策。
她出門前將該交代的事情,都與李晟和燕之林交代好了,今日宮宴找的是知月飯館的小啞巴幫襯,近幾日與小啞巴也說得上話,能讓小啞巴幫著做的事情,也都布置好了,只要不出意外,那么一切便都可以按照計劃進行。
除非……
秦知月微微瞇起眼睛,腦中迅速閃過了一個最壞的打算——除非女主秦知琦出現,打破了她制造的平衡。
不過按照那日她和秦知琦的對話,想來秦知琦也不會出現在這,即便出現了,她也能有辦法讓其離開。
這般思襯好后,她便抬眸認真的看向了上位,此時的龍椅旁邊,云氏和季茹琳早就立在一旁了,兩人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好像馬上一個就變成皇后娘娘了,一個就成了公主一樣。
秦知月冷笑,怪不得早上那般的耀武揚威,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其他人沒有秦知月想的這般多,只是聽到季松這話后都大驚失色,尤其是最重“禮”的大學士,此刻更是直接暴躁了,也不顧禁軍的阻攔,直直沖上臺指著季松罵道:“季公!枉陛下對你待遇不薄,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做出這般傷天害理之事!你這般,是要遭天譴、遭天滅的!”
此言落下,滿殿寂然,無人做聲。
好半晌后,季松終于是笑了笑,然后伸出腳踹了一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皇帝,冷聲道:“孬種,你與他們說說,老子狼心狗肺嗎?”
已經嚇得快要哭出來的皇帝:“不,不是,愛卿……啊不,季公,季公不是,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