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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非桐道:沒什么,不重要。
舒令嘉還要問,他已經轉移了話題,指著周圍說道:你發現了嗎?這里真的是沒崩毀之前的靈山。此事不對,咱們必須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兩人頭頂上方便有一道人影倏然閃過,手持一柄巨大重劍,向著舒令嘉和景非桐當頭一斬!
這一劍下來,甚至連剛剛還十分平靜的四周都掀起了一陣狂飆的呼嘯颶風,魔息撲面,令人窒悶不已。
錚!
景非桐抬手出劍上架,硬生生將這一下扛住,同時整個人一連被逼退數步,從一片青翠的草地上一直飛掠到了湖畔垂柳之前。
與此同時,舒令嘉則一躍而起,連人帶劍幾乎化作一道虛影,寒芒破空,向著對方凌空斬落!
劍氣攪碎飛花綠柳,舒令嘉和景非桐一攻一守,三道巨大力量碰撞,使得四野一片轟隆作響。
隨即,三人分別退開,堪堪穩住身形,這才看清,在舒令嘉和景非桐對面站著的,赫然是身披袈裟的西天佛圣。
第117章 飛云化碧
此時周圍的環境正是他們共同長大的靈山, 甚至往后再繞上一小段路,便是景非桐住過那處小院,暗影來香。
曾經佛圣也經常在這里傳功, 眼下景物依稀,人也仿佛沒有半點改變, 但不知道是心理發生了變化還是果真如此, 兩人只覺得昔日佛圣慈和平淡的面容上, 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邪惡陰鷙之色。
景非桐稍稍側身,一手擋在舒令嘉前面。
方才那一交手已經使他虎口震裂, 衣袖上盡是血跡。
景非桐卻眉目不驚,上前幾步, 問道:你是誰?何子濯?還是佛圣的心魔?
佛圣冷冷地道:弒師的逆徒, 連聲師尊都不叫了么?
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雙手忽然平抬而起, 頓時周圍所有的草木風云當中, 都升騰起一股磅礴的自然之力, 在半空中化成一只巨手,向著景非桐當頭蓋下!
景非桐和舒令嘉都是瞳孔一縮,不光是因為對方的攻擊, 因為他們分明看見, 在佛圣力量覆蓋的地方,所有的生機都立刻被掠奪一空, 濃重的死喪之氣洶涌而出, 一直向外散開。
景非桐心念一動,長劍已經打著旋飛出,劍影旋轉出一道冰雪般的銀幕,擋在巨手之前, 搖搖欲墜地與之抗衡。
同時他雙手飛快結印,而后向前推出,繁復的印伽加持在滿目劍光之上,剎那間如疾風席卷原野。
那只壓頂而來的巨手竟然正在逐漸消散成點點銀色光輝,像夜里的螢火蟲一樣翩然四散,飛舞開來。
頓時,忽如一夜春風散入人間,光波層疊之間,那原本即將被散盡的生機,竟然逐漸開始回流。
景非桐所使的,正是枯木回春。
佛圣見狀,迎頭再下一掌,于是殘存的巨力尚未被景非桐完全消融,就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徹底壓下了他劍氣形成的屏障,大地轟隆作響,周圍的建筑紛紛崩毀。
長劍被倒打回來,劍氣反逼至眉睫,被景非桐一接入手,佛圣正要趁勢進擊,忽然眉頭一皺,反手向后抓去,正是一道冰涼的劍刃。
而眼前,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舒令嘉的影子。
佛圣冷冷地道:令嘉,你也要跟你師兄學這以下犯上的本事嗎?
隨著話語方落,他猛然轉身。
抓著舒令嘉劍刃的手掌已經鮮血淋漓,佛圣卻毫不在意,用力一扭,已經將舒令嘉手中的長劍折斷,隨手扔在地上。
這柄劍并不是剛剛修好的威猛,而是之前景非桐送給舒令嘉的那柄劍,但饒是如此,舒令嘉聽到那清脆的折斷聲,還是狠狠心疼了一下。
但他絲毫不敢耽擱,斷劍一瞬,舒令嘉頭也不回地將手掌往后一拍,整個人順著這股力道飛躍而起,墨發衣袂飄飛,如同一只凌空飛渡的鳥,一退丈余。
景非桐在半空中握住了他的手,兩人一起翻身落地。
他似是知道舒令嘉惋惜,重重攥了一下他的手,隨即挽劍一甩,劍鋒指向面前的佛圣。
你也配用以下犯上這四個字?
景非桐淡淡地說道:不過是一個從他人舍棄的心魔中撿拾到一點力量的怪物,少妄想以恩師之名自居!
他此言一出,佛圣的目光和神色頓變,那個瞬間,舒令嘉覺得在他身上看到了何子濯的樣子。
但緊接著,他便冷冷笑了起來:心魔也是我心中的念,難道就不是我的一部分了?鳳凰兒弒師,不必多說,令嘉,若不是因為這一念心魔的誘導,我根本不會找到草叢中的你帶回凌霄,兩世的撫養與教導,就換來你的滿腔憎恨,兵刃相向,你,不是魔嗎?
舒令嘉正要開口,他身邊的景非桐已經厲聲呵斥道:住口!
舒令嘉甚少見他這樣疾言厲色,但漫天飛旋的枯枝敗葉中已經看不清景非桐的神情,他說話的同時,已經當空而去,起手就是碧落宮的飲川劍法,剎那間就撲到了佛圣面前!
嘶啦!
厲鳴聲當中,景非桐的劍刃順著佛圣手中那柄沉重禪杖直削而下,爆出奪目的火花。
這樣的距離之下,他才赫然發現,對方的禪杖頂部原本應該雕著一尊盤膝而坐的如意佛,此時卻已經變成了面目猙獰的骷髏。
景非桐心中一凜,升起一股無端的寒意,手上卻絲毫不慢,他的劍身上已然浮起一道道閃動的符文,微光如同碧波蕩漾,符文已經纏上了整支禪杖。
空氣中無數道生機宛若百川匯流,注入其中。
生機與死氣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團急速旋轉的颶風,將兩人包裹其中身形幾乎隱沒。
舒令嘉瞳孔一縮,袖子一揚,已將威猛拋上半空,長劍清鳴出鞘!
咱們也上!
舒令嘉道:段瑟,你若不甘,便在此時盡數發泄出來吧!
他提氣向前飛奔,劍鋒點地一躍,陡然間縱身十余丈,而掌下劍意也隨之平地沖天拔起,而后,破風而下!
舒令嘉這一劍,生生將景非桐與佛圣周身那股颶風切割開來,使得周圍的整片空間中,同時呈現出了銀白、墨黑以及天青三種顏色的撞擊,仿佛生生被切割開來的三塊碎片。
隨即,這三股力量攪成一團,黑氣陡然暴漲,而后,伴隨著佛圣的冷笑,向著舒令嘉和景非桐反吞而去。
狂風大作,暴雨如飛,四下激散,眼前這個人早已經不是他們熟悉的師父,繼承縱無心的力量之后,最可怕的不在于他對于魔魘的操控,而是這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般的力量。
龐大的死氣如同狂潮一般從整座靈山的各處涌來,幾乎不給人留下半分退路。
景非桐從一開始就是跟佛圣正面硬扛,此時同樣首當其沖,架住了這股非人所能及的巨力,只覺得全身的筋骨都仿佛要寸寸斷開,被碾成粉末。
這原本是幾乎不可能的,但一想到舒令嘉就在身邊,景非桐就覺得怎樣的痛苦都可以忍受。
他想起方才剛剛進入靈山時在幻境當中看到的場景,立刻就會覺得有無盡憾恨和痛楚涌上心頭。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三個人,一定、一定不會讓當年的事情再次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