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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骨識破了何子濯的魔相是他們已經預計過的,但為什么何子濯的功力還隨之提升了?
方才若不是及時將佛骨搶下來,只怕其中的圣氣都會被對方吸收煉化。
何子濯同樣退后幾步,心亂如麻,臉色也是極為難看,已經有人大聲喝問道:何掌門,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們修行之人,最為忌諱的就是入魔,后天因為心智不堅定而入魔,與天生的魔族可是完全不同的。
更何況何子濯的身份已是修真界的頂尖,平日里口口聲聲叫嚷著除魔衛道,有了這樣一層理由護身,即便他的行為有什么偏激出格的地方,也獲得了很多人的回護支持。
就在剛才他還叫嚷著殺舒令嘉是為了整個修真界除害,結果沒想到當眾暴露的人反而是何子濯自己。
他不會一直是潛伏在修真界內部的魔魘吧?為什么那道魔紋會跟縱無心那么像?
一些人剛才還慷慨激昂地向魔族宣戰,手中的劍都抽出來了,此時卻像是被迎面抽了一個耳光。
第109章 枯骨見鏡
潮機以前沒跟何子濯打過什么交道, 看了這一出才算是嘆為觀止,更加覺得自己的小弟真是倒霉,居然碰見了這么一個玩意。
他故意發出嘲笑聲, 提高嗓子沖著修士們說道:各位,本王子之前便勸說過你們了, 何子濯口口聲聲以維護眾人之名行謀私之事, 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無奈一番好心, 只是沒人肯聽。唉,不知道眼下感想如何啊?
眾人都是被他說的面上一熱, 卻一時也不知道怎么反駁,何子濯竟以這么難看的方式被當場揭穿, 令他們一時也面上無光。
連何子濯自己都不肯相信, 聽了潮機的話,目光如電, 猛然抬眼道:各位道友切莫被這些魔族小人的話蒙蔽, 我不可能入魔,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他說出這句話,自己也仿佛找到了可以寬心的理由,盯住景非桐手中那截佛骨, 喝道:這到底是什么邪物?
景非桐微微一笑, 將佛骨向外一拋,那截瑩白色的小骨頭便懸在了他面前的半空中, 不斷旋轉, 上面發出淡淡的金光,在場的都是行家,誰都能感覺到上面純凈之極的圣氣。
景非桐道:是邪物嗎?
何子濯正要再說,他身側不遠處的清極門門主祁研一已經聽不下去了, 忍不住開口阻止道:何掌門!
他平素跟何子濯和整個凌霄派的關系都說得上不錯,剛才也是首先站出來聲援他的人之一,此時同樣覺得面上無光,還有種被欺騙的憤懣。
祁研一說道:何掌門你若是不相信那截佛骨,我派心法正是心魔的克星,我你總信得過吧?不如讓我為你檢查一番?
他說著大步上前,不由分說便去搭何子濯的手腕。
清極門的心法正如其門派的名字,至清至正,也是除佛家派系之外唯一一個不容許尋找伴侶和誕育后代的門派。
祁研一雖然修為不是頂尖的,但在辨別一個人是否入魔的能力上,早已得到修真界的公認。況且以他和何子濯的關系,也不用擔心陷害問題了。
可是祁研一的手伸了過去,何子濯卻是本能地一躲。
看見他的動作,周圍立時嘩然。
祁研一一掌朝著何子濯的太陽穴拍去,怒喝道:你若不心虛,又何必躲閃?利用我們對你的信任,引導大家替你抵擋魔族的怒火,何掌門,你平日何其大義凜然,如今自己看得起自己的這般行徑嗎?!
他接連進招,何子濯一開始并未還手,但聽著祁研一和周圍眾人的指責聲,他心中也逐漸橫生出一股怒火。
這些人平日里有求于他的時候恭恭敬敬,這個時候卻沖出來落井下石,卻又高尚到哪里去了?
什么是入魔,什么又不是?
他從始至終都是為了門派和整個修真界的安定而殫精竭慮,并未為自己牟取半點私利,但眼下,就因為他獲得了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這些人便容不下他了,難道他何子濯便不配頓悟得道,登高凌絕嗎?
祁研一招招進逼,固然有被耍弄之后發泄怒氣的意思,但更多的仍舊是想看看何子濯到底中了什么邪。
此刻甚至用不著搭脈探查,光是在打斗之間,他便已經能夠明顯感覺到對方的不對之處了。
不光是周身漸漸漫溢出魔氣,而且功力忽強忽弱,運招也顯得十分暴躁,這絕對不正常。
眼看兩人擦身而過,他眼疾手快,一掌按向何子濯的胸前。
而正在這時,之前一直只守不攻的何子濯也忍無可忍,同樣倏地還招,雙指一并點出,前所未有澎湃霸道的劍氣直逼祁研一面門!
祁研一躲閃之間,還是被傷了胸口,鮮血涌出,他捂胸后退,不敢置信地看向何子濯。
祁研一落在地上的鮮血,立即變成了烏黑色,正是他們清極門功法被邪魔之氣所傷之后的表現。
看見這一幕,明綺陡然想起了什么,說道:我記得當年封印縱無心之前,我們曾經一同在金峰頂上討論將他徹底除去的法子,慈惠大師曾經說過,只有成魔,方能除魔,只有一名經歷過入魔又重新清醒過來的人,方能抵御縱無心的控制,將其殺死。因為當時在場之人都認為無法做到,此舉不妥,因而才將此事作罷,轉而考慮以法陣將其封印。
她轉頭問迦玄:有這么一件事,是不是?
迦玄神情復雜,說道:不錯。你的意思是何子濯曾經嘗試過此法?
明綺冷笑道:我看他急功近利,一心想攬功于己身,肯定是私下嘗試過,這樣看,還失敗了呢。一個本來就功利心重又剛愎自用的人,入魔之后還想著能夠擺脫魔障,這不是做夢么?
這件事的參與者除了明綺和迦玄之外,當初的參與者不少,如今已經凋零大半,在世的則有景非桐的父親景硯、心宗掌門周青潛、西荒二老廉呈華和古英等等。
是最后眾人在分工之下,才選出了七個人負責封印縱無心,但除了他們之外,其他人也各有任務。
古英還在南澤山上,廉呈華則是聽說了此地的沖突之后,剛剛才趕到不久,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之前一直沒有開口表態,此時明綺說完這番話,有不少人還不愿意相信,都紛紛看向廉呈華求證。
只見廉呈華沉默著站了片刻,終于長嘆一聲,緩緩頷首道:確實有這么一件事。
連他都這么說,旁邊議論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廉呈華道:當時大家都認為這個法子太過冒險,不同意嘗試,但各人私底下怎么做的誰也不清楚。何掌門,今日這場變故因你而起,你應該給大家一個解釋。
以廉呈華在修真界的地位,說出這樣一番話,便等于已經不站在何子濯的一邊了,在場的修士們神色各異,都有些被欺騙了的懊惱。
當年那些舊事,何子濯幾乎已經忘了,又或者說,他刻意將這些不愿意回想的往事埋在記憶深處,這樣便可以欺騙自己,從來沒有失敗過,也不需要存有任何無能為力的隱憂。
直到現在,被明綺幾人舊事重提,何子濯心中劇震,抬起頭來,發現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種懷疑與警惕的眼神看著自己。
曾經他是除魔人,如今卻仿佛已經變成了人人厭恨的魔物,被他原本所屬的陣營厭憎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