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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韜道:孟纖欠了明綃一條命,現在我就幫他討回來,公平合理。
他說著,結了個法印,將絲線的另一頭放開,那條線便筆直地飛了出去,尋找另外一個目標。
舒令嘉卻舉劍一擋,說道:且慢。
因果線纏上了他的劍鞘,越韜問道:怎么?
舒令嘉道:方才你說孟纖有意算計明綃,也不過是你的理解,若是有誤,豈不是白白冤枉了人?
越韜笑道:你看我剛才說話他反駁了沒有?知道為什么不反駁嗎?因為明綃自己心里其實很清楚,他那個心上人是個什么脾性,又對他有幾分真情,冤枉不了。
舒令嘉道:你將他打暈,就是知道他肯定不愿意這樣做。方才他自己也說了,想讓孟纖活著的。
這小子人傻,懶得跟他多費口舌。小命都要沒了,裝什么情圣。
他這樣活下來,可能會更痛苦。
越韜搖了搖頭,抬指搭上舒令嘉的劍鞘,頓時將威猛壓得一沉:舒公子,你既然是明綃的朋友,應該也知道我這是為了他好。凡事不要太較真,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他受騙上當,感情受創,連命都搭上?
舒令嘉皺眉道:怎是受騙上當?他不是已經知道孟纖的目的了嗎?即便是沒了命,他樂意他高興就行了,你何必替他做主?
關于明綃有沒有被騙,又能不能被救活這件事,景非桐是沒什么所謂,也就一直沒說話,但聽著舒令嘉和越韜的你一言我一語,他心里逐漸漫上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景非桐轉頭去瞧舒令嘉,月色下,他俊美的面龐上帶著些執拗之色,英氣的劍眉微微蹙著,一副不太耐煩的樣子。
相處多日,景非桐也有些了解他的性格,舒令嘉口舌雖利,但是性情率真瀟灑,不太喜歡同人翻來覆去地爭辯。
但他還是要說,因為他是打心眼里覺得,凡事只要做出了選擇,就要一往無悔,一意孤行,只要自己高興,又沒有妨害他人,那么付出怎樣的代價都是甘愿。
之前他拒絕同自己回到凌霄,是因為選擇了離開,縱使不舍,也不愿意受人情恩義牽絆,而今明綃愿意付出生命去救自己的意中人,舒令嘉也認為,只要對方愿意,那就是好的。
他不在意生死,也不在意世俗道理,活的坦然又熱烈。
這份天性瀟灑,赤子情懷,也會不知不覺地感染了身邊的人,讓人總也想護住這份任性妄為。
景非桐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又覺得,仿佛一見如故。
眼見兩人還在僵持,他忽然伸出手去,在明綃的手腕上虛虛一斬,那條因果線便一下子解開,縮回到了越韜的手里。
景非桐道:越殿主,我也認同舒師弟的話,你的事就算了吧。
第24章 來寄修椽
同越韜說完話之后, 舒令嘉忽然覺得一陣眩暈。
那個瞬間,他四肢沉重,胸口發悶, 差點沒站穩當。
與此同時,系統的界面冒出來,角色等級的進度條竟然能稍稍后退了一點。
之前系統發布隨機任務, 告訴他如果能幫助明綃復生, 就可以增加氣運值。
這種任務即便是不完成也沒有什么懲罰,但舒令嘉自己不救,還阻止別人救,就難免會被倒扣一點分數了。
景非桐就在他身側,原本是與越韜說話, 眼角余光卻看見了舒令嘉身子一歪,當即抬起手來,一把便抓住了舒令嘉的胳膊, 問道:怎么啦?
【氣運值:+10】
眩暈感只是一瞬便即消失, 倒是突然增加的氣運值讓舒令嘉稍稍意外。
他承了景非桐這個情, 沖他點了點頭, 說道:沒什么, 一時沒站穩罷了。
舒令嘉說著,將自己的手臂從景非桐掌中抽出來,自己站定。
景非桐方才怕舒令嘉摔倒,手抓的很緊, 舒令嘉這樣一抽,他便順著握到了對方的手腕上,只覺脈息紊亂,靈力虛弱, 竟像是傷的不輕。
景非桐心中一驚。
他一直都知道舒令嘉身上有些內傷,但兩人曾一起破了段浩延的幻境,甚至還幾次交手,舒令嘉從來沒有表露出一絲半點的軟弱之態,以至于景非桐一直以為他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兩年前的陳傷,在舒令嘉的身上竟然依舊如此嚴重。
只是很短的一瞬,舒令嘉的手臂已經徹底從景非桐手中抽出去了。
這一刻,現實與夢境仿若重疊,景非桐忽然又一次想起了那片從自己掌中滑落的一角。
他這一生,什么都有了,在此之前,從未體會過想要挽留什么而不得的感覺,唯有在一次次的夢境中,他用盡全力想要看到那個人的模樣,想要將他留在自己身邊,卻終究無能為力,只余滿心荒蕪疼痛。
而此時此刻,這種感覺竟然如此相似!
景非桐心亂如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么念頭,但最終所有的思緒還是都集中在了舒令嘉的陳傷上面。
他傷的這么重,平時有沒有感覺?是服了藥還是一直忍著?是治不好,還是沒有好好照料自己?
怎么會這樣?
景非桐大概是一時情急,抓的那一下用勁不小,舒令嘉覺得手臂都有點麻了,收回來之后甩了甩。
隨即,他就被一連串加分的聲音弄得愣住了。
【積分:+10】
【積分:+15】
【積分:+5】
【積分:+20】
舒令嘉驚詫地看了景非桐一眼,覺得不是他壞了,就是系統壞了。
越韜站在兩個人旁邊,欲言又止。
他堂堂十殿殿主之一,沒有欺男霸女,仗勢凌人,跑到這里浪費時間做好事,竟還沒有一個人支持他,本來就已經受了莫大的委屈。
而且沒想到后面還有更委屈的,越韜看著身邊這兩個人,明明他們也沒說幾句話,但氣氛莫名微妙,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某種排擠。
他強硬地插話道:舒公子,你方才說,是孟纖將明少主的身體送回了青丘?
舒令嘉將注意力從景非桐身上轉開,說道:應該是她雇人送回去的,我先去青丘確認一下,再尋找有沒有解決之道。越殿主的一番美意,令嘉也會向青丘轉達。
越韜笑道:那多謝了。
景非桐道:你這就要走?
舒令嘉笑了笑,看了眼旁邊還被捆著的段浩延,說道:我這次追出來,就是想確認一下段浩延是否真的沒死,也給我的劍靈一個交代。眼下看見他已被抓住,我也就放心了。
他瞇起眼睛看著景非桐,慢慢說道:不管師兄要做什么,我相信你都不會再把段浩延放走了,是吧?
景非桐與舒令嘉對視著,片刻之后,才輕笑一聲,說道:自然。
舒令嘉道:那就好。
越韜看著舒令嘉離開,忽地噗嗤一笑:景殿主啊景殿主,我真是難得看你上趕著幫誰說句話,連我這個同僚的面子都不給,可惜人家不領情啊。我看你這師弟對你可是戒備的很,方才話里有話,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