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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近,才逐漸又有了段浩延出沒的行跡,心宗將得到的消息在整個修真界廣而告之,四處通緝此人,誓要將他抓到不可,出身于心宗的景非桐也親自現身幫忙。
這些都是舒令嘉閉關出來時,聽底下的師弟們提到的,此事氣宗也派了人幫忙,但并無收獲。
現在景非桐出現在這里,那說明段浩延很有可能就在這鎮上,才會將他引來。
舒令嘉還記得街上那名老乞丐說過,這兇宅里曾經住過一位仙長,也能對的上號。
難道那個手持邪劍的幻影就是段浩延?
舒令嘉這一階段要改變的死亡結局是被一名修士持著發狂的邪劍殺死,他現在不禁懷疑,這名修士所指的正是段浩延。
也就是說,他要徹底將這段命運改變,最穩妥的方式不光是要把邪劍拿到手,最好也把段浩延給揪出來,不管推測正確與否,總得弄明白此人到底搞什么把戲。
舒令嘉在庭中來回踱了幾步,月光與一叢梔子的香氣無聲地陪伴著他徘徊,然后他忽然停住腳,彎下腰來,從地上撿起了一樣東西。
那正是之前茵娘拿給舒令嘉看過的那小半截冥燭。
陰靈已經被舒令嘉一掌劈散,冥燭自然就不再燃燒,此時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舒令嘉將它撿起來,猶豫了一下,放入懷中。
如今暫時無法將邪劍帶走,看來解決問題的關鍵,就是設法調查這座鬼宅中到底曾經發生過何事。
他只是沒想到,明明已經離開了門派,兜兜轉轉間,還是沒有避開這一場相關的是非,又或許,也是他自己終究心氣未平。
舒令嘉指尖沿著石頭上的劍痕一劃,良久,微嘆了口氣。
*
凌霄山,氣宗,演武場。
一名粉衫少女手持長劍,正同個高挑少年戰在一處,兩人雖是試手,但手下都未容情,周圍劍氣成網,靈流四爆,只引得圍觀者喝彩之聲不斷。
只聽那少女輕叱一聲,兩人同時躍起,雙劍交擊,少女手中的長劍竟然應聲而斷,她卻反應神速,趁勢旋身飛踢,將對面的少年踢的連退幾步。
圍觀者大聲叫好,少女將斷劍往地上一扔,說道:平局。
那少年卻笑了:若非肖師姐的劍不稱手,剛才我也不能搶得先機,其實是我輸了,應當多謝師姐賜教才對。
少女聽了他的話,面上卻閃過一絲黯然之色,說道:是,一直也沒再尋著把合心意的劍,只能湊合著用了。
周圍的人聽她這樣說,便都不好再接話了。
這少女是丹閣長老肖解真的獨生愛女,名叫肖凝兒。
整個凌霄派的各種靈丹妙藥,全是由丹閣鉆研煉制而出,其地位本就十分獨特,再加上肖凝兒爽快大方,相貌美麗,在門派中極受歡迎。
但門派上下,誰都知道肖凝兒心悅舒令嘉,兩人的身份相貌也都很是般配,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舒令嘉一直未曾回應過她。
肖凝兒一直樂呵呵的也不在意,別人冷淡別人的,她喜歡她的,各不影響。
直到兩年前舒令嘉斷劍重傷,她才也折斷了自己的佩劍,發誓舒令嘉一天不醒,自己就不再握劍。
然而現在舒令嘉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卻離開了門派,肖凝兒當時根本就不知道,得到消息之后哭了一大場,此時再提起劍的事,不免黯然神傷。
姜橈走過來的時候,正好便聽到了肖凝兒的最后一句話。
他笑了笑,便接話道:怎么?肖師姐還沒有尋到趁手的兵刃嗎?可巧我過會要去心宗觀劍,不若師姐說一說,什么樣的劍你用的趁手,我也可以幫師姐留心一番。
肖凝兒斜著目光瞥了姜橈一眼,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方才同她切磋的少年問道:姜師兄要去心宗?啊,你是去協助他們搜捕段浩延那名叛徒嗎?
姜橈點了點頭:正是。雖然也不一定能幫上什么忙,但多少盡一些綿薄之力吧。
段浩延逃跑之后,下落遲遲未明,心宗那邊便開了藏劍寶庫,從里面尋出了幾柄段浩延舊日曾經用過的兵刃,想要收集上面殘留的靈力氣息,再以追蹤術尋人。
這需要對于劍息極為敏銳的感應,目前能夠做到極致的人,數百年來,原本也只出了一個舒令嘉,舒令嘉重傷之后,便是姜橈。
只是姜橈雖得門派上下喜歡,論聲望資歷還是遠遠不夠,這回心宗原本也是想邀請舒令嘉幫忙,得知他已經不在門派之中,這才退而求其次。
但如果姜橈真的能幫助他們尋找到段浩延的蹤跡,那便足以證明他的實力,在整個修真界中揚名,這對于他來說,絕對是一次難得的機遇,怪不得姜橈如此春風滿面。
但對于肖凝兒來說,看見他這個樣子,便愈發心疼舒令嘉的境況,自然沒有好臉色。
她冷笑道:是嗎?姜師弟有這份心意敢情是好,我聽說段浩延叛門的時候,曾經帶走了一柄用藍曜玄鐵打造的名劍,我就想要它。你既然如此厲害,不如找來送我啊?
肖凝兒的語氣極沖,任誰都能聽出來是故意刁難,姜橈卻臉色都沒變,溫和一笑,說道:師姐既然吩咐了,我又怎么敢推辭呢?定當盡力而為。
肖凝兒哼了一聲。
第7章 照影吹笙
姜橈看著她,忽然整了整衣服,沖著肖凝兒躬身一揖。
肖凝兒嚇了一跳,道:你干什么?
姜橈慚愧地說:肖師姐,我知道舒師兄下山一事令你十分不快,也因此對我不滿。當時要不是我沒有及時解釋清楚,以至于讓師尊誤會了師兄,也不會造成這樣的后果,確實是我的錯,便在這里賠不是了。
不光是肖凝兒,其實門中有不少弟子都是這樣的想法,但姜橈自己把話給點開了,姿態誠懇謙和,又讓人覺得不好意思怪他,反倒還增添了一些好感。
肖凝兒沒想到他把自己的心思直接說出來了,怎么回答都不合適,用手指著姜橈,氣怒道:你
她說完這個字之后便語塞了,卻聽前方一個人揚聲說道:這認錯可不夠誠心啊。
迎面走過來一名身穿錦袍,腰圍玉帶的年輕男子,他的相貌是略帶些邪肆的俊美,整個人華貴的與周圍有些格格不入。
此人同樣也是何子濯的弟子,名叫殷宸,出身凡家皇族,與洛宵、舒令嘉、姜橈是出自同門的嫡系師兄弟。
這身份自然非同一般,周圍喊著殷師兄的聲音響成一片,姜橈也連忙叫了一聲:師兄。
殷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別裝了。
姜橈輕咳一聲,說道:師兄對我的偏見未免過重。
殷宸目視前方,說道:是嗎?那么既然覺得慚愧,為何誤會剛剛發生時你不站出來說明,人要走了也沒有努力勸說挽留?躲在易凜那個傻貨后面占盡了便宜,等到一切已成定局,再不疼不癢地說幾句話道歉,你便覺得自己成了好人了?
他冷笑一聲:假惺惺的,沒得叫人惡心。
殷宸是剛從外面回來不久,到了門中時舒令嘉已經離開,因此并未趕上當時刑堂審問的過程。
他心情不好,又素來張狂慣了,這幾句話說的毒辣無比,簡直聽的人恨不得一頭磕死,半點臉面都沒給姜橈留。
姜橈也知道殷宸的脾氣,再加上對方身份又高,跟他爭辯只是自取其辱,他的拳頭在袖子中握緊,恭順地低下頭道:是我是我說錯了話,請師兄見諒。
殷宸道:得了吧,什么說話不妥當,我看你會說話的很,單純心術不正罷了。少把你那套用在這種地方,自己上不得臺面,還要敗壞我凌霄派的門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