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白發(fā)青年只是看著年輕,實際正是舒令嘉的師尊,氣宗掌門,散虛真人何子濯。
他頭戴紫玉冠,容顏冷漠而俊美,身上穿了一件蒼青色的長袍,氣勢凜然如出鞘利劍,令人不敢直視。
唯獨在看向舒令嘉的時候,何子濯目光中的肅殺之氣才減卻幾分。
令嘉,起來。
在舒令嘉見禮之后,他親自將徒弟扶起來,上下一打量,忽皺眉問道:傷勢如何了?給你的靈藥沒吃么,怎地臉色還是不好?
他待舒令嘉一向疼寵,即便是這樣的場合,也不掩關切。
舒令嘉微微一頓。
他想到自己重傷醒來之后,何子濯已經讓姜橈搬到了他的萬劍鋒上去住,而且書中接下來的劇情分明寫著,自己蒙受冤屈,替主角承擔過失,門派上下無人為他說情。
本已對師尊不抱希望,此時此刻,又忍不住想,或許不應該一味相信那所謂的書中劇情。
氣宗玄明峰九弟子舒令嘉,現有鱗族少主易凜親口作證,昨夜子時三刻,你與他同往門中禁地不歸塵,取走了一塊火晶石,并觸動法陣,導致禁地所囚怨靈逃逸。
正思量間,旁邊的刑堂長老已經開口道:證物在此,你可認罪?
一名刑堂弟子以托盤呈上證物,正是那枚吸引主角和易凜前去盜取的火晶石。
此刻上面卻沾染了舒令嘉的靈息。
易少主的證詞、火晶石上的殘存靈息,以及你能夠找到禁地入口的天賦直覺
刑堂長老道:種種證據皆指向你,舒令嘉,想好如何解釋了嗎?
這當然不好解釋,舒令嘉心念一轉,索性借機試探何子濯的態(tài)度,說道:如果早有嫁禍準備,證據自然也可以偽造。弟子沒做過的事,不會平白認罪。
他看著何子濯:師尊,您應當知道,我不是會以謊言搪塞脫罪的人。
他生了一雙微挑的鳳目,說話時眼底華光灼灼,顯得明決亮烈,自信而篤定。
沒人知道,舒令嘉其實悄悄屏住了呼吸。
在短暫的等待過后,何子濯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肩頭。
他語氣中分明有著同以往一樣的疼愛關切,開口時內容卻是:令嘉,易少主與你無冤無仇,根本沒有栽贓的必要。知錯就改,念你初犯,不會重罰。
刑堂長老對他公然護短稍有不滿:掌門!
何子濯不容反駁地說道:既然是玄明峰弟子,便讓我做主吧。
這是劇情。
師尊不相信自己,并且,有意無意地,包庇了主角。
舒令嘉心底一沉。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師尊帶回凌霄山的時候。
他身上有狐族血脈,遇到何子濯時是只狐貍幼崽的形態(tài),師尊把他藏在寬大的衣袖里,那袖中有些淡淡的梨花香氣。
化形后,師尊教他習劍、認字、修行,告訴他很多為人的道理,帶著他去鳴劍峰頂看凌霄花,還告訴他,長大之后便來這里接掌萬劍之魂。
他第一次握住的劍是師父親手鍛造,一直用到前兩年,才在那次變故之中折斷。
他視其如父,尊敬愛重,但自從同樣具有劍道天賦的姜橈也拜入了何子濯門下,舒令嘉又功力受損,這一切仿佛就全部都改變了。
何子濯將栽培的重點完全轉移到了姜橈的身上,處處優(yōu)待。
他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主角做陪襯,從擁有開始,便注定了被取代。
就如同這次,易凜護著姜橈冤枉他也就罷了,何子濯明知道姜橈也能找到禁地入口,卻亦是只字不提。
職位、身份、吃穿用度,這些都可以收回,但連感情也行么?
那么,這種廉價到可以隨便施舍的東西,他就不要!
舒令嘉驟然后退兩步,掙開了何子濯放在自己肩頭的手。
【觸發(fā)高難度人生哲學話題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系統(tǒng)激活。】
半空中出現一個半透明的沙漏,開始計時。
狐傲天系統(tǒng)提示他:
【命運轉折點已出現。請在規(guī)定時間內,把握時機,洗脫冤屈,開啟狐傲天之路!】
把握時機改變命運嗎?
確實,不管有沒有所謂的任務,他都不可能甘愿在別人的人生中,當一個陪襯的工具。
舒令嘉突然將何子濯的手掙開,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何子濯身為掌門,性格又冷淡,只有極少數人才會得他如此關切,若換了別人怕是欣喜都來不及,舒令嘉又與師尊一向親近,如今這舉動,卻幾乎是把嫌棄都給寫在了臉上。
何子濯面色微沉,隱帶怒氣:令嘉!
他說完之后,又覺得自己太過嚴厲,緩了緩道:別任性。
眼見氣氛僵持,另外幾名弟子連忙站出來勸道:師兄,師尊一向公正嚴明,今日這般處置也是為難,你就莫要再頂撞了
說來說去,都是廢話,舒令嘉劍眉一挑,不理會他們。
他看到,眼前那個計時的沙漏中正不斷地滑下流沙,沙子每漏下去一點,沙漏便透明一點。
按照系統(tǒng)所說,一旦消失,命運就會重新回到既定的軌道上去。
他不能容忍。
作者有話要說:
注:1納蘭性德《鷓鴣天》。
第2章 冰雪襟懷
時機稍縱即逝,而就在這萬分緊要的關頭,舒令嘉驀然想起一件事來。
何子濯帶著年幼的他站在不歸塵對面的高峰上,遙遙眺望神秘的禁地。
這里外圍都是防止有人擅闖的法陣。其實陣,也是一種有靈性的東西,如果你冒犯了它,它可是會記仇的
法陣!對了,證明的關鍵在這里!
舒令嘉忽一抬眸,說道:我可證明此前從未去過禁地。
刑堂長老實事求是地說:若你真是冤枉的,那該給你的交代,自然也少不了。
舒令嘉道:禁地外圍的法陣能夠識人劍氣,若是我擅闖過法陣,必然會受其排斥。反之就可以證明清白。
他伸手朝向人群,言簡意賅道:哪位師弟借劍一用。
功力雖失,威儀尤在,短暫的靜默之后,幾名弟子同時雙手捧劍而出,要將自己的劍借給他。
刑堂長老疑道:你元丹已廢,功力近乎不存,又如何激發(fā)出劍氣證明自己?
舒令嘉挑了挑唇,半是自嘲:此身蒙劫,所幸劍心尚未染塵。
這是他進門以來第一次露出些許笑意。
那張異常俊美的面容上染了淺笑,頓時沖淡氣質中的清寒凜冽。
就好似一朵精心雕琢出來的冰花上暈染了幾分春風滟影,顏色雖淡,卻令人剎那炫目奪神。
舒令嘉左手抬劍,右手并指捏訣,從劍鞘上劃過,鋒芒緩緩出鞘半寸。
此等靈劍,原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拔出的,僅僅是這半寸,舒令嘉便已感到氣空力盡,真元滯澀。
沙漏里計時的沙子,在流失中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