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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棠被屠大夫的話逗樂,輕笑出聲。可方瓷卻久久伏在地上不曾起來,郁棠甚至還聽到了一絲低泣。她側(cè)目看了看奉月,微微揚(yáng)眉:“瞧瞧她這是怎么了?”
奉月想上前把方瓷扶起來,方瓷一抬頭卻滿臉淚水,郁棠見狀微微蹙眉,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方瓷顧不上擦淚,再度拜下,聲帶哽咽道:“奴婢感念郡主恩德,救奴婢一命,還賜奴婢學(xué)醫(yī),奴婢一定拼命地學(xué),為主子效犬馬之勞!”
郁棠見方瓷志氣已定,倒也沒有要打擊她的意思,只是吩咐她擦擦眼淚快同屠大夫去。
見方瓷走了,郁棠才疑惑地看向奉月,問道:“我怎么覺得方瓷的眼睛一直都有些紅腫著?”
奉月嘆了口氣,給郁棠捏了捏被角,輕聲道:“那日郡主發(fā)病,我們幾個都嚇壞了,方瓷雖然替郡主行針,可后來還是悄悄出去哭了。”
郁棠怔了怔,心里有些心疼方瓷,便對奉月說道:“她身世凄慘,你往后也多疼她幾分。”
奉月點(diǎn)點(diǎn)頭:“奴婢知道,郡主別操心這些,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養(yǎng)好郡主的身子才是。”
郁棠笑著點(diǎn)頭,心里卻很平靜,說養(yǎng)好身子…她都不知道能不能養(yǎng)好……
——
季青臨返京自然是要面見梁元帝匯報督辦之事,等他匯報完了,梁元帝才掀起眼皮看了看他。只見季青臨一身飛魚服,站得筆直挺立,腰間陪著長刀,氣勢兇狠。再加上他那張不茍言笑的臉,實(shí)在是叫人望而生畏。
“回京之后見過小阿棠了?” 梁元帝看了季青臨一眼。
季青臨毫不猶豫地承認(rèn):“是。”
“還去滇王府把陸黎打了一頓?” 梁元帝瞇了瞇眼。
季青臨還是認(rèn)了:“是。”
“對朕的賜婚不服?” 梁元帝緊著追問道。
季青臨聽到這一句才抬頭看了梁元帝一眼,硬邦邦地說到:“臣與和寧郡主沒有夫妻的緣分。”
頭一次聽到季青臨在除了匯報公務(wù)時說了這么長一句話,梁元帝冷哼了一聲,擺擺手就讓人出去了。
一旁的瑞卓有些疑惑,也不知梁元帝為何還要詢問季青臨的意思,畢竟如今季青臨是梁元帝很得用的人,若是激得他逆反豈不是叫梁元帝傷心?梁元帝扭頭看了瑞卓一眼,道:“個老東西在想什么呢?”
“官家火眼金睛,老奴想官家剛剛問季僉事的話呢。” 瑞卓是跟在梁元帝身邊的老人了,最得梁元帝信任。
梁元帝哼了一聲,說道:“敢去滇王府打人,他這個膽子可夠大。”
瑞卓掩嘴笑,用太監(jiān)獨(dú)有的尖細(xì)嗓音說道:“季僉事要是膽子不大,怎么為官家辦事呢。”
梁元帝嗤笑一聲,沒在繼續(xù)說這事兒,反而問起了郁棠:“朕記得每年這個時候小阿棠都要去小鹿山湯泉休養(yǎng),記得派人送些東西過去。”
“是,老奴準(zhǔn)備了呢。” 瑞卓點(diǎn)頭。
“把新到的白狐皮子給她送去,小丫頭白得很,合適。” 梁元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補(bǔ)了這么一句:“還有人參也送過去。”
“是。”
“你親自去,現(xiàn)在就去。”
梁元帝主意是一會兒一個變,瑞卓便只好親自帶著徒弟和禮物出宮去應(yīng)王府。
可不曾想他來得不巧,到的時候府上的主子們都已經(jīng)到了小鹿山湯泉莊子去了。瑞卓問了緣由,當(dāng)下也有些心驚,想著得親自去小鹿山湯泉莊子看一看才好給梁元帝回話。
于是瑞卓打發(fā)了徒弟回宮,自己準(zhǔn)備帶著人和東西去小鹿山湯泉。
好巧不巧地陸黎也帶著東西來了應(yīng)王府,兩撥人碰到了一起,瑞卓還想說跟小王爺一同去也好,哪里曉得他一聽說和寧郡主發(fā)病,直接翻身上馬就撒了出去,那速度快得就像一陣風(fēng)。瑞卓覺得自己剛剛像是被風(fēng)刮到了一樣,差點(diǎn)都沒站穩(wěn)。
汀白上前扶了一把,對著瑞卓笑嘻嘻地賠罪,畢恭畢敬的請瑞卓先行,瑞卓這才打起精神往小鹿山湯泉莊子趕。
再說陸黎,他原本被季青臨傷得也不輕,卻想著要來同她表明自己心意,也顧不上休息幾日,卻不想聽到她發(fā)病被連夜送到小鹿山湯泉,陸黎就根本顧不上什么禮數(shù),直接奪了馬就往小鹿山湯泉奔。
舟南速度快,便也是跟他騎馬來了,但即便如此,也落下了陸黎好長一段距離。
舟南心急,唯恐等下小王爺跑迷了地方,還扯著嗓子喊了一痛,但前頭陸黎渾然不覺,他也只好咬牙揮鞭跟上。
其實(shí)舟南不知,陸黎原先送了屠大夫過來,自然是知道小鹿山湯泉莊子的具體位置的。
陸黎一路疾馳,中途還落了點(diǎn)雨,也顧不上躲閃,揮鞭的速度只快不慢。山路難行,泥點(diǎn)子都濺到了陸黎的衣衫上,又因他跑馬速度極快,甚至連他臉上都有些泥點(diǎn)子,但他全然都顧不上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去見她!
到了莊子時,陸黎下馬太過倉促,還被馬鐙絆住了一下,整個人都差點(diǎn)摔在地上,若不是他反應(yīng)快,抓住了韁繩,怕是要被馬兒踢上一腳。
門口的護(hù)衛(wèi)看清了來人是誰連忙上前想要幫忙,陸黎卻很快就將自己解救出來,也顧不得自己一身污臟,問道:“郡主在哪!”
護(hù)衛(wèi)也不知要不要帶陸黎去見和寧郡主還在遲疑,陸黎立刻道:“帶我去見長公主。”
護(hù)衛(wèi)無法,也只能先帶人去長公主處。
長公主聽說陸黎來了時神情還并未有什么變化,可她看到陸黎一身淋濕了又渾身泥點(diǎn)的狼狽樣兒時,不由得有些驚訝了。
陸黎顧不上客套,直接抱拳對著長公主行禮問道:“長公主,可否讓我見一見郡主?”
顧嬤嬤看到陸黎這一身淋濕了的衣服都貼在身上,不由得有些心疼,轉(zhuǎn)身去捧了一杯茶,可還沒等她把茶捧到小王爺面前,小王爺?shù)昧碎L公主的準(zhǔn)話扭頭就走了。顧嬤嬤看著匆匆離去的青年,把茶放下,幽幽地說道:“當(dāng)年王爺見長公主,也是這樣心急,茶都來不及喝一口。”
長公主聞言,看了看顧嬤嬤,又看了看那杯茶,說道:“他許是去王府探望阿棠,得知阿棠發(fā)病急忙趕來的。”
若不是這樣,那一身精致的云錦怎么會又是雨水又是泥水的狼狽不堪呢?
陸黎被人帶到郁棠住的小院,燕云見到他這一身狼狽時十分驚訝,卻壓低了聲音同他請安:“奴婢見過小王爺,請小王爺安。”
聽到燕云刻意壓低聲音說話,陸黎的心就猛然一刺,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看向燕云,略微有些苦澀的問道:“她,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