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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帝還特意壓低了嗓音,他年紀大些,這個妹妹也是他從小照看到大的,自幼就活潑可愛,直到嫁了人生了孩子才沉穩(wěn)起來了的。
梁元帝原本也只想做戲想哄一哄宛陽,可是他低估了自己對這個幼妹的感情,當他真的親眼看到哭紅雙眼的宛陽長公主時,心中的憤怒不由得更大了些。
不等長公主說話呢,梁元帝已經腦補完了一切,當即走到太后身邊坐下,說道:“朕已經知道你受的委屈,朕絕對不會姑息那些小人!敢在朕的面前使出這些小伎倆,朕決不輕饒!”
長公主聞言,更委屈了,掩面低泣。郁棠見狀,想上前安慰一下長公主,卻咳嗽了幾聲,愈發(fā)顯得臉色蒼白了。
梁元帝最見不得郁棠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當即便命人傳太醫(yī)來看。
太后臉色也不太好,本就因為梁元帝賜婚的事兒跟梁元帝有點脾氣來的,這會兒看到女兒和外孫女兒就因為這件事再度惹上風波,愈發(fā)地不滿:“皇帝,你總要多顧著你妹妹些,郁淮不在京城,也不能讓宛陽和寧受欺負!”
梁元帝聞言起身,站在太后面前,“兒子知錯了,請母后息怒。”
“她是長公主,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騎到頭上撒野的!你莫要讓哀家親自動手!” 太后盛怒,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實在是欺人太甚!”
這一巴掌也把梁元帝怒意打了出來,他當下便同太后告辭離開了。
太后看著梁元帝離開,這才讓嬤嬤重新打水來,給宛陽長公主洗一洗。
“多謝外祖母,今日讓外祖母費心了。” 郁棠屈膝同太后謝恩。
太后招招手,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來,低聲說道:“好阿棠,受委屈了。外祖母實在是對你有愧,你的婚事無可更改,可那些人也欺人太甚!”
郁棠搖搖頭:“外祖母,阿棠不委屈。今日一鬧,后頭的事兒就都清楚了。且阿棠也不是個任人揉捏的性子,不過是怕用錯了勁兒這才忍了忍,您不必為我操心這個。”
太后連連點頭,摸著郁棠的手十分欣慰:“哀家就喜歡你這性子,心有城府,不是憨傻的性子,更不是一味的忍讓。”
郁棠默默點頭,太后說的都是對的。她在家人面前從不掩飾自己,可梁元帝,他先是皇帝,才是她的舅舅。
太后又道:“女子,必要的心機手段是不可少的。哀家從小看著你長大,只希望你好好的,明白嗎孩子。”
“阿棠明白,您的心意阿棠都記在心中。” 郁棠安撫了太后幾句,才把太后的怒意勸消。
太后到底是因為對郁棠這般隨意的婚事心有不滿,又因為這件事便一起爆發(fā)出來了。而郁棠也很清楚,她母親宛陽長公主這一招就是把這件事架在明面兒上來了,利用梁元帝對于郁棠婚事的后悔和隱晦的愧疚,把有人玩弄權術到他頭上這件事放大,這件事必定不會輕輕揭過的。
就等著看梁元帝是對哪些人下手,就知道背后攛掇這樁婚事的人是誰了,這種操作簡直是不言而喻。
太后因此動怒了,梁元帝在幾方壓力之下,他自然會放大自己的憤怒。
帝王手段,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既然敢算計皇家,那就受著吧。
郁棠對于這件事最后的落幕也就不操心了,只是她和長公主準備出宮的路上遇到到了太子妃身邊的女官白芷。
白芷見到了長公主和郁棠,便上前請安,說是太子妃得知長公主和郡主入宮本想一見,時間不湊巧,還請郡主來日得空便去往太子妃處說說話。
郁棠自然是應了,她本來也是要去找太子妃的。
而把白芷扶起來的時候,郁棠感覺到自己手中被塞入了一個什么東西,她不動聲色地將那個東西收入袖中,又才同長公主離開了。
等郁棠回到了馬車上的時候,才把袖中的東西拿出來,原是一坨小紙團。
長公主皺了皺眉,“白芷給你的?”
“嗯。” 郁棠頜首,手上動作也不慢,打開了紙團。上頭短短幾行字,叫長公主和郁棠都心中有數了。
紙團上大意是蘭貴妃胞弟之子近來行事闊綽了許多,有人套話,他便說貴妃幫官家促成了一樁大事,旁人問什么大事,只道是京城近來還有何大事呢?
“原來是她!” 長公主心中惱怒,她與蘭貴妃素來不和,可也沒有想到蘭貴妃竟然會在阿棠的婚事上動手腳!
郁棠抬手覆在長公主手上,安撫她:“母親別著急,等等養(yǎng)心殿的動靜才是。”
長公主搖搖頭,同郁棠說道:“不會錯了,此事是太子妃傳話給你,多半就是太子的意思。他素來看重你這個妹妹,必然也是費了心思去查的。”
郁棠點頭:“女兒知道,之前也派了人去查,只是消息不如太子哥哥快。”
“罷了,等著吧。今日過后,我也不會讓她好過的。” 長公主冷冷一笑,她長這么大還沒有被人這樣算計過,是她舒服日子過多了,一時不查,還會有這樣的小人作祟!
郁棠心里卻并未因此動怒,看起來是蘭貴妃,可她心里還是隱約有個感覺,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
馬車到了應王府,郁棠都才在奉月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青年,仿佛是等了許久了。
長公主也一愣,回頭看向郁棠,郁棠對著長公主微微一禮,長公主便頜首,先進了王府了。
陸黎看到郁棠下了馬車,這才敢走到她面前去,有些頹唐:“是我不好,說話叫人拿了把柄,你受委屈了。”
郁棠仔細看陸黎的神色,有些倦怠了,便也不同他多說,只道:“你等了許久,先進去坐一坐。”
有郁棠發(fā)話,陸黎自然是乖乖地跟在郁棠身后進了王府。郁棠把陸黎安置在正廳,又吩咐了人上茶,對奉月耳語了幾句,奉月點點頭便走了。
郁棠看向陸黎,說道:“讓你擔心了,我沒事。”
“沒事就好,我……”
“等會或許你會見到不太一樣的我。” 郁棠認真地看向陸黎。
在面對郁棠這樣認真的眼神,陸黎一下就失去了語言能力。
奉月很快就來了,還帶著一個手被反剪過來捆綁住,也被封了嘴的奴仆。陸黎立馬條件反射的看向郁棠,可看到郁棠冷漠的眼神,心里有一個地方就發(fā)生了一些些細微的變化。
“到了郡主面前,還不說實話。” 奉月冷聲呵斥。
那人便被拔了塞嘴的布條,不住的磕頭:“請郡主饒命請郡主饒命,我只是一時做錯了事,請郡主饒了小的一條命啊!”
“話是你傳出去的?” 郁棠淡淡道。
那人瑟縮了一下,又看了看陸黎,卻得到了陸黎一個厭惡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