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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一口氣提著有些不上不下,葉行洲現在不但對祁榮華不客氣,對他也越來越不客氣了,這一句“多謝”看似禮貌,實則將祁醒完全劃歸為了自己那邊,仿佛他跟祁榮華兩口子才是外人一樣。
祁醒這個臭小子,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長的,偏就看上了這位,嘴上說看不順眼,人卻輕易被拐跑了,他們精心養大的白菜最終還是被豬拱了。
祁醒一覺睡到臨近中午才醒,他一動身邊葉行洲也睜了眼,祁醒還有些迷糊,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時間,竟然都十一點多了。
坐起身卻因為動作過大,牽扯到背上的傷和過度使用酸疼的腰,哀嚎一聲又倒回床里,被葉行洲接住。
他痛得直抽氣,葉行洲把人扶住,仔細看了看他的背,淤青比昨晚看著更明顯,范圍似乎還擴大了:“很疼?”
祁醒眼淚都快出來了:“都怪你,王八蛋。”
“你不是因為我才覺醒性向,出柜也說跟我沒關系。”葉行洲涼聲提醒他。
祁醒瞬間閉了嘴。
一大清早的,你說句好聽的話能死?好吧,是一大中午了。
昨晚這人真的是被別人魂穿了吧,魔法時間一過原來的德性又回來了。
葉行洲把他按住,讓人去叫醫生。
清平園里就有駐園醫護,過來幫祁醒檢查確定了沒有骨折,開了點活血化瘀的藥,提醒他這幾天不要做太大的動作多休息,也就這樣了。
祁醒不情不愿地趴到床上,葉行洲把藥倒在手心揉散幫他按摩,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不斷哼哼,一會兒抱怨葉行洲按得太重了,一會兒又嫌他力道不夠,難伺候得很。
他這副模樣配上這些話,夠叫人浮想聯翩的,但藥膏的味道過于刺鼻,又什么曖昧遐思都沒了。
葉行洲的手一下一下撫過祁醒肩膀,盯著他享受瞇起的眼,無端地想起自己小時候養過的一只貓。
是只野貓,長得很漂亮,那時他還在孤兒院,野貓經常翻墻進來找他討要吃的,肚子餓時極盡所能賣萌撒嬌,躺在地上敞開肚皮讓他摸,吃飽了又立刻翻臉不認人,趾高氣揚地踩著貓步離開。
偶爾心情好時,野貓也會捉些小鳥耗子之類的東西來送給他,時不時爬到他身上翻來倒去,將他本就不多的衣服撕踩得臟亂破舊,并以此為樂。
后來貓被孤兒院的其他小孩摔死了,他親手把貓埋了,設計讓對方從二樓摔下斷了一條腿。
那是第一次,他沒有壓抑自己本性里的惡。
從那天以后,孤兒院里再沒有其他人敢惹他動他的東西,他也再沒養過貓。
祁醒察覺到什么,回頭看他:“你在想什么呢?”
葉行洲手上力道加重,用力按了一下,祁醒倒吸一口涼氣,瞪過去:“你是不是故意報復啊?”
葉行洲放開手,提醒他:“知道疼以后就注意點,別總是弄得自己一身傷。”
祁醒氣道:“這我爸砸的,我能怎么辦,難不成跟他對打嗎?”
葉行洲:“你可以躲,躲不過也可以跑,別傻乎乎的想著做好兒子任由他打。”
“我躲了沒躲過而已,也跑了,再不跑被砸的就不只這一處了,我又不是缺心眼,才不會站在原地等著他,你犯得著說我傻嗎?”祁醒嘀咕了兩句,又覺沒意思,趴了回去。
葉行洲沒再說,安靜幫他上完藥,輕拍了拍他的腰:“去洗漱吃午餐吧。”
祁醒悶頭玩手機,不想理他。
葉行洲起身,先去洗了手。
回來見祁醒趴著發呆,手機也沒玩了,葉行洲坐過去,伸手掐過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你在生氣?”
祁醒煩躁地揮他的手,被葉行洲一直盯著,才不悅說:“葉少好兇啊,受傷的明明是我,你還板著張臉教訓我。”
葉行洲:“我很兇?”
祁醒:“你不兇嗎?”
“說你兩句就叫兇?”葉行洲好笑說,“祁少這叫什么?恃寵而驕?你見過我真正兇是什么樣?”
祁醒漲紅了臉:“你才恃寵而驕,少胡說八道。”
葉行洲:“不是恃寵而驕那你這是什么?”
祁醒被他問倒了,他好像確實越來越聽不得葉行洲跟自己說重話,要是別人說這些他不愛聽的,他肯定翻個白眼丟出句“干你屁事”,然后該干嘛干嘛。哪怕是他爸媽說,他都可以左耳進右耳出,但是葉行洲不行。
半天他才磨蹭說:“那你說兩句好聽的吧,這次就算了,我勉為其難不跟你計較了。”
葉行洲沒有提醒他這個行為已經不只是恃寵而驕,叫蹬鼻子上臉:“什么好聽的?”
祁醒:“你自己想。”
葉行洲看著他,沒有立刻出聲。
能讓他這么縱容的,除了當年的那只野貓,只有祁醒。
即便是從前和林知年關系最好的那段時間,他們之間的相處都是小心翼翼的,沒有人能像祁醒,讓他生氣讓他笑,讓他覺得自己還能找回作為人的共情能力。
他想要護住的,從來只有這樣的祁醒。
祁醒并不知道他這些復雜心緒,以為他是不想理自己,氣呼呼地又要扭過頭,葉行洲終于開口:“你想恃寵而驕也可以,隨你。”
祁醒:“你這算好聽的話?”
好吧,確實比之前的好聽點。
葉行洲忽然彎腰,湊近過來,鼻尖貼著他的鼻尖輕蹭了一下,不等祁醒反應又起身退開,再次提醒他:“你干爺爺那邊派人來催了,趕緊起來吧。”
說完他轉身先去拿衣服,祁醒呆愣了一陣,視線不自覺地跟著葉行洲的背影轉,半天才回神按了一下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