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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步衡已經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妖怪第一次吃人類食物的反應,多少有點見怪不怪,因此并沒把猙的表現放在眼里,甚至還在盤子被清光之前搶了兩塊紅燒肉放進周吝碗里。
所幸因為家里幾只妖怪食量極大,不管是誰下廚的時候都會做充足準備,才沒至于這頓飯吃完還有人餓肚子。
猙吃飽喝足之后明顯心情大好,單手抱著化成了原身蜷在他懷里已經打起小呼嚕的狕,沖著周吝抬了抬下頜:現在化形?
周吝扭頭看了眼墻上的鐘,轉向步衡:現在畫?
步衡伸了個懶腰,點了點頭:好??!
猙有些狐疑地從他們兩個身上來來回回看過,總覺得好像哪里有點奇怪,但他現在心情還不錯,不想計較,回手把狕遞給棠梨,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最后選了地方寬敞的客廳,輕輕閉上眼睛。
下一刻,高大的男人就變成了一只渾身赤紅,頭頂長有一角,身后拖著長長的五條尾巴,身形巨大的豹子。
猙甩了甩尾巴,一雙琉璃一樣的眼睛微瞇成一條,微伏身子抻了個懶腰,而后扭頭看向周吝:行了?
周吝沒回答,反而扭頭看向身邊的步衡,猙就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步衡。
步衡也微瞇了眼,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巨獸,認認真真地記住每一個細節,許久之后才點了點頭:好了。
猙抖了抖毛,利落地化回人形,憑借著身高的優勢微垂視線看步衡:你這個小妖怪為什么要看我化原身?
都看完了才想起來問是不是有點太遲了?步衡沖他笑了笑,沒什么,就是看看,不信我的話,棠梨在這兒,他可以作證我沒有惡意。
棠梨懷里還抱著狕,聞言立刻點了點頭:我作證。
就你這么只小妖怪,就算有惡意能怎么?猙輕輕笑了一聲,之后又有些奇怪地打量步衡,剛我就發現,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上次見面你身上充斥著十分熟悉的氣味,今天好像消失了?
看來周澈還真有點用。
步衡微抬頭和周吝對視之后,回答:可能是之前吃過棠梨果,身上沾染的靈氣還沒散,現在散干凈了也就聞不到了。
唔,這么說起來好像確實是靈氣。猙說完抓了抓臉,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后,看了眼正在棠梨懷里睡得香甜的狕,視線稍停留之后,今天也差不多了,我走了,以后
說到這兒,他又有點不太確定。
以后只要你覺得安全的時候,都可以直接上門來看狕。步衡說,趕得巧的話,還可以留下吃晚飯。
猙笑了起來,沒拒絕也沒直接答應,伸手過去摸了摸狕毛絨絨的小腦袋,下一刻就從房間里消失得干干凈凈。
這還是步衡第一次覺得休息日比工作日還漫長,可能是因為這短短一天實在是有點過于豐富多彩,讓他整只都處于十分亢奮的狀態,洗過澡之后也沒急著休息,翻出了那本被擱置了一段時間的《白澤圖》。
確定了身份之后,這本《白澤圖》倒是也跟著變得名正言順了。
等周吝也洗完澡出來,步衡已經伏在書桌前畫了有一會,胸有成竹的時候,他效率一向高,猙完整的輪廓已經畫得差不多,正在描繪他身上的細節。
周吝一邊擦著長發上的水,一邊探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就這么一會的工夫,步衡頭上的角好像又長大了一點,讓他忍不住就伸手摸了一下。
步衡握筆的手微微停頓,扭頭看了周吝一眼:怎么了?
好像又長大了一點。
周吝說完,步衡忍不住抬手也摸了摸,之后搖了搖頭:摸起來感覺都差不多,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時候能真的長大。
應該很快,如果你很急的話,可以再吃一顆棠梨果。周吝挨著他坐下,隨口說。
步衡看他:棠梨現在不是結不了果子了,他之前身上的最后幾顆果子也送給我和郎俊俊了。
想吃的話,總會有的。周吝說,棠梨一向大方善良,禁地里的每一只妖怪都收到過他送的果子,但你知道因為一些原因,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會立刻吃掉。據我所知,周啟身上應該就有。如果你想要,明天去元老會之后,我去找他。
步衡眨了眨眼,摸著頭頂的角面上的表情明顯十分猶豫,一小會之后,大概是棠梨果過于難忘的味道終于戰勝了想要早點長好角的渴望,步衡搖了搖頭:不了,周啟自己在外也不容易,多少給他留點東西。至于這個角,就順其自然吧。
好,都由你。周吝把頭發擦到不再滴水,就隨手放下毛巾,湊過去看了一眼步衡的畫,這家伙到了你筆下順眼不少。
你是因為對他帶有偏見,步衡用筆的另一端在畫冊上輕輕敲了敲,其實從妖族的審美來看,猙確實長得不錯,威風凜凜,看起來有點兇,卻不會覺得丑陋可怖。這副樣子要是被那些喜歡大貓的人類瞧見,一定會恨不得想要上前擼幾下過過癮。
大貓?周吝已經接受了許多人類新興的用詞,卻總還是有跟不上的,他看了看畫了大半的猙,又想起他之前變成的橘貓,那么大一只妖怪幻化成流浪貓這種事也只有他做得出來。
大貓不是說他幻化的流浪貓,就是他原來的樣子,步衡解釋,喏你看他原身也還算是只豹子嘛,還有狕,包括我哦,我現在應該不算了,我爸,他們這些都算是貓科,多少都會有一點跟貓相似的習慣,就會被叫做大貓。如果是郎俊俊的話,大概只會被當成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