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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眼下的角度望過去,能看見的只有一張近乎完美的側(cè)臉明明沒什么表情, 步衡卻感覺到了無法掩飾的溫柔。
微風(fēng)漸起,將噴泉起落后的水霧吹散開來, 落到身上帶來一點(diǎn)難得的涼意。
步衡翹起唇角,心情很好地哼起歌來。
噴泉廣場恰好位于兒童城堡前, 許多等著下一批入場的游客都趁著這個時間湊在噴泉前拍照,其中就包括了剛剛看見的那幾個高中生。
步衡托著下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們一遍一遍地擺造型, 好不容易拍了一張滿意的合照,又各自找伙伴拍照, 一遍遍排列組合之后,先前那個男生終于有機(jī)會和那個女生拍了張合照, 心滿意足地收了手機(jī)。
步衡把他那丁點(diǎn)小心思收入眼底,心念微動,扭頭看了周吝一眼。
怎么?察覺他的視線, 周吝下意識低頭與他對視。
等我。話落步衡站了起來,徑直跑到那幾個高中生面前,把自己的手機(jī)遞過去,說了幾句話之后又匆匆跑了回來。
眼看著他重新挨著自己坐下,順勢挽住自己的手臂,周吝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卻被步衡戳了腰:這可是二十多年來,我少有的主動想拍照的時候,你最好配合一點(diǎn)看鏡頭,可沒有重拍的機(jī)會了。
周吝眼睛慢慢睜圓,隨即笑了起來:好。
周吝答應(yīng)的很好,然而等步衡道了謝重新拿回手機(jī)的時候,發(fā)現(xiàn)并不是這么回事。
照片里眉開眼笑地看著鏡頭的只有自己,周吝甚至頭都沒轉(zhuǎn),目光牢牢地凝聚在步衡身上,就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這其實(shí)并不是步衡想要的照片,卻讓他不自覺地笑彎了眼睛。
在看什么?郎俊俊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湊近了往步衡手機(jī)上瞟了一眼,立刻滿臉痛心疾首,你居然主動拍照?
嗯。步衡收了手機(jī),沖著不遠(yuǎn)處和棠梨一起看噴泉的狕揮了揮手,好玩嗎?
好玩!狕拉著棠梨的手跑了過來,一張小臉微微發(fā)紅不知是熱的還是興奮的,前額沁滿了汗,有的順著他的動作流下來,幾乎滴到眼里。
還沒等伸手,一包紙巾遞了過來,步衡扭頭,朝周吝笑了一下,替狕擦了擦汗,又遞了一張給棠梨,才懶洋洋地站了起來,看向郎俊俊:接下來去哪?
帶著一個受身高限制的狕,自然有很多地方去不了雖然在場的妖怪都可以用一點(diǎn)法術(shù)幫狕在外形上做一些改變,但是顯然步衡并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fā)生。
郎俊俊手指從地圖上劃拉了一圈,最后在一個地方停下:去看恐龍。
眼瞧步衡微微挑眉,郎俊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說好了這次是帶狕和棠梨來玩的,不是給你們兩個約會的,不要想再偷跑!
步衡沒有反駁,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而后偏轉(zhuǎn)視線看向身邊。
郎俊俊沒來得及多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對上周吝那雙漆黑的眸子,整個人一激靈,下意識放開了拉著步衡的手,整個條件反射地彈到兩米開外。
周吝從他身上收回視線,朝著步衡伸手,步衡笑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拉過那只寬大的手掌,沖著郎俊俊歪了歪頭:走?
郎俊俊下意識回問:去哪?
不是看恐龍嗎?步衡挑眉。
郎俊俊看著他倆交握的手,輕輕哼了一聲,拉著棠梨抱起狕,往恐龍樂園走去。
游樂場雖然有不少項目,但因為帶著只幼崽,能玩的并不多,加上因為是周末,幾乎每個項目前都排滿了人,從恐龍樂園出來已經(jīng)是中午。
太陽高高地懸掛在當(dāng)空,熱辣辣地炙烤著大地,幾只妖怪雖然不那么容易累,多少都有些餓了。正趕上飯點(diǎn),雖然都說游樂園里的東西不好吃,餐館里還是坐滿了人,步衡找了一條樹蔭下的長椅,和狕、棠梨一起等其他兩只去快餐店打包。
狕起得太早又消耗了太多精力,坐了一會就昏昏欲睡,步衡扶了一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狕連眼皮都沒掀開就直接進(jìn)入睡夢中。
棠梨手里抱著剛才買的冷飲,一邊喝一邊好奇地看著不遠(yuǎn)處的海盜船,在這樣炎熱的天氣下難得的神采飛揚(yáng)。
看來游樂場不僅對幼崽有吸引力,對于千百歲的妖怪來說也是一樣。
步衡笑了一聲正要問他一會要不要去玩,棠梨突然從長椅上跳下,目光緊盯著身后的灌木叢。
他的神情讓步衡一凜,抱起還在安睡的狕,站到棠梨身邊,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棠梨動了動耳朵,視線還在灌木叢上:有聲音。
聲音?步衡皺眉,雖然他遠(yuǎn)不及棠梨靈力深厚,但灌木叢離長椅不到半米,實(shí)在不該這么近的距離傳來的聲音都察覺不到。
黑影轉(zhuǎn)移了目標(biāo),加上周吝從南方回來,元老會放松了對棠梨的監(jiān)管,難道那黑影趁這個機(jī)會,又起了心思?
就在步衡思考間,棠梨突然向前走了幾步,湊到灌木叢跟前,開口:這兒沒外人,出來吧。
步衡一愣,急忙上前去拉棠梨,棠梨卻掙脫他的手,輕輕搖頭:沒事。
灌木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濃密的枝葉輕輕抖動,就好像被什么撥開,跟著,有什么東西從里面輕輕走了出來。
步衡抱緊懷里的狕,眉頭緊緊皺起。
那家伙看起來就像是一只普通的橘貓,但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看過來的時候,讓他本能地升起了一股危機(jī)感。
如果自己此刻是原形,渾身的毛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炸開了。
棠梨卻好像沒什么感覺,甚至原地蹲了下來,有些好奇地低頭和那只橘貓對視,半晌笑了起來:我真要以為就是一只普通的貓了。
那橘貓舉起前爪,輕輕地拍了拍棠梨的手,轉(zhuǎn)過目光看向步衡,還有他抱在懷里的狕。
雖然棠梨的表現(xiàn)讓步衡察覺到眼前這只應(yīng)該也是禁地的妖怪,但與橘貓四目相對的時候,還是沒辦法不保持謹(jǐn)慎:棠梨,你認(rèn)識?
棠梨點(diǎn)頭,從地上站起來,朝步衡解釋道:是猙。
猙?
傳說中生活在章 莪山,聲如擊石,身形似豹,渾身赤紅,還長著五條尾巴一只角的奇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