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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以為徐獨騙他已經夠讓人憤怒,如今這樣的事情又發生在陸昀修身上他深深信賴且不要命想好好陪伴相處的陸昀修身上。
江綿深吸了一口氣。
為什么偏偏在他最重視的事情上撒了謊。
他到底是,為了什么?
陸昀修?還是說陸陸羞,或者說陸大少陸先生陸玩家?是不是?
陸昀修早在他掛斷電話的時候就安靜了下來,此時聽他再次說話才開口。
是。
江綿好像從不曾認識陸昀修一樣的看著他,為什么不明明白白的告訴我。
陸昀修默了兩秒,抬起眼睛看向江綿: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和你想象中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后來越來越找不到機會,因為你越靠近我,好像就越不希望我是你的玩家。
玩家玩家!
江綿幾乎要笑出來。
不希望是什么,就偏偏是什么,生存是陸昀修,死亡也是陸昀修,他夾在中間誰考慮過他左右為難倉皇無措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陸昀修看著他:意味著靠近我,你會得到某些東西。
江綿心中升起一股憋屈到極致的感受:是!沒錯!你想見我嗎陸昀修?游戲中的時候是不是就很想見到我了?真不愧是你啊,你真是幸運,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哪怕是世界,都在為你做引導!
冷漠怪,冷漠怪,世界沒有騙他,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對玩家戴了一萬倍的濾鏡!
陸昀修不想看見這樣的江綿,他伸手牽住對方的手腕,背后是城市高遠模糊的星空。
我不是故意隱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對你心中存了無數的顧忌,想你看見的是最完美的我而非不完美的我,因為我
江綿打斷他:因為你對我好,但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的感受!
陸昀修,真有你的,你是不是看著我跟個無頭蒼蠅一樣的轉悠覺得很好玩,看著我因為找不到玩家而傷心難過很有意思,我現在真是不敢想象你當初聽我許愿的時候是什么看笑話的心情,聽我坦白自己是鬼怪的時候又會不會覺得我真有趣。
陸昀修第一次在江綿面前微微提高聲音,但卻不是兇他,更多是想讓江綿冷靜下來。
我沒有,我只是想讓你得到更好的,包括我自己,我可以為你
江綿卻也驀的提高聲音,夾雜著終于忍不住的顫抖:陸昀修!你為什么不肯正視事實!我是鬼!是鬼!沒命的鬼!你要為我做什么?你能給我一條回到人間的路?你又是我什么人?以什么身份來為我做這些事?
陸昀修的臉色十足劇烈的變動了一瞬,他的眉眼壓下來,眼瞳深處都是江綿此刻眼眶微紅的模樣。
一種強烈的,抑制不住的難受從跳動的心臟傳輸出來,陸昀修竟從不知道,語言的功力有時候更甚外物,讓人能刀不見血。
我是你的玩家。他終于完整的說出這句話。
陸昀修:我是你的玩家,你的存在與我息息相關,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又從何而來嗎?我可以陪你一起尋找真相。我從來沒有笑話過你,不愿意你是鬼,不想聽到任何有關于死亡的話題,這才是我真正自私的點,我自私的為自己的心情所維護,不想它為這個而感到窒息難受。
江綿感覺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你要是早點告訴我該多好
陸昀修要是早點告訴他,那么這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他一定好好考慮和陸昀修的關系,不讓他有任何獻殷勤的機會,不讓自己在心里還專程為陸昀修騰出來一大隅,專門放著被他小心翼翼容納的行刑者。
現在告訴你也不遲,你對我真的很重要,江綿。
江綿看著眼前的人,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讓他感覺到恐慌。
他忍了又忍,從口袋中摸出一個小東西,道:你知道你是誰嗎?
我是陸昀修,是陸家的長子。
江綿將東西拋給陸昀修,眼神突然變的深刻了起來:對,沒錯,你是陸昀修。
但你也是行刑者,是一個神秘強大到掃清一切臟污邪物的存在包括他。
以前的江綿不在乎,因為那樣溫柔的陸昀修讓他短暫屏蔽了痛苦感觸,他抓著他拉著他體驗人間百味,看著他笑又看著他逐漸生動,而如今,他不想再為了一個瞞著他逗著他看他焦慮的人來付出。
盡管陸昀修掌握著他的生死。
陸昀修看著手中的東西,是一個紐扣做眼睛針線縫嘴巴的鬼娃娃,他緊緊握住,抬頭,眼神絲絲縷縷的黏在江綿身上,對不起,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讓你知道,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以前我想不通,想不通自己為什么對你如此顧慮如此躊躇,現在我想通了,因為我
江綿卻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腳尖不小心蹭到那盆無盡夏,陶瓷花盆發出一聲尖銳的響。
你不要說了。東西是我與那個發繩一起買的,發繩送給了一個人,這個風鈴也送給了一個人,我沒有其他的東西,這個月的房租也早就轉給你了。江綿的聲線好像漂浮在風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你隱瞞我玩家的事實,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腳踏入這里
江綿對陸昀修期待太多,當期待后隱藏著更大的他不知道的隱瞞,他便不知道該如何再去相信陸昀修。
以為的游戲不是游戲疑似只是一個界面,以為的自我不是自我或許曾經是只惡靈,以為的陸昀修不是陸昀修是比徐獨還過分的人,江綿幾乎錯以為自己身在深淵底部,不見絲毫光明。
我都不知道我該怪誰,或許我該怪我是一只鬼江綿頭腦嗡嗡作響,只想尋一個地方來保護自己,我也不想聽你的什么話,你有什么心意就先留給自己聽吧。他覺得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來好好的想一想捋一捋,他該怎么辦,以后去哪里。
陸昀修臉色驟然變化,未說出口的心意堵的人胸腔發緊,你就這么不能接受我是你的玩家嗎?
江綿看向他,鼻尖都是可憐的紅色:我只是不能接受我身處在一場荒誕之中。
江綿想不通,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活下來,對大部分人來說如同呼吸吃飯一樣簡單的事情,于他而言為什么就如此步履維艱。
江綿垂頭,稍稍往后退了兩步,身形竟直接穿過了玻璃幕墻,變得逐漸難以捕捉了起來。
陸昀修瞳孔緊縮了一瞬,語氣逐漸加快: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這件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說,你要是覺得我哪里還不如你的意,我可以為你修改,江綿,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歡我,但你總要給我一個相處的機會。
一陣夜風席卷而過,吹散了阿靈布置在腳底的無盡夏花瓣,還有那盆開花就能看見玩家的陶瓷小盆,和陸昀修一起,在他眼中構成了一幅沖擊力極強的畫面。
江綿不敢再聽陸昀修的任何心思,怕看見這張臉聽見他說話又迷失起來,他轉身,陸昀修猛地跨了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袖口。
你說每一個死去的人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讓我好好拽著你你才不會跑,所以你不準走!
妄圖消失在眼底的江綿貌似讓陸昀修經受了很大的刺激,江綿能看清對方眼底的極端執拗。
這對一個情感障礙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巨大波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掙開手,陸昀修便只來得及捕捉一串銀白色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