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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如果一個人孤身俯瞰人世數百年，會生起這種漠視眾生、超脫凡塵的感受，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路問之明白，自己這位二兒子的結局之所以悲慘，總歸是離不開高處不勝寒幾個字的。

但這并不好。

思及此，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路問之拍了拍扶住自己胳膊的手，側頭看過去，打斷了他的沉思。君天覆皺了皺眉頭，問：什么事？

其實也沒什么，路問之低頭看了一眼表，現在是凌晨三點，雖然遲了三小時，不過現在應該也還來得及吧？

繁星稀疏的昏暗天幕下，他笑著對君天覆說：

生日快樂，帝君。

第14章

君天覆怔怔的看著他。

路問之卻已經開始低頭掰著手指頭算了：都怪最近事兒堆一起，也沒提前跟你商量去哪兒吃頓飯慶祝一下。要不去城西那家酒樓？那里的紅燒肉做的不錯，怎么樣？他轉過頭，卻發現青年仍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樣，不由得好笑的在他眼前揮揮手：愣什么？

君天覆垂下眼眸，什么都沒說，只是慢慢把飛劍的高度降了下來。

直到落地，他才道：不用了。

片刻后，又補充了一句：謝謝。

嗨，這有什么可謝的。路問之擺擺手，在家過也行，但再怎么說蛋糕還是要的啊，我們這兒過生日有吃蛋糕的習慣。對了，還有禮物！

他沖君天覆齜牙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說句實話，有點兒傻乎乎的：放心，我送的禮物，包你滿意！

面前的長發青年看上去甚至都有些無措了，路問之瞧著他這副小模樣，既可樂又心疼，想了想，干脆拉著他拐了兩條街擼串去了?？上У竭@個點兒，就連小吃攤的老板也快下班了，所以他們就算才吃到一半，也只能一手拿一把串兒滿嘴油光的回家。

等到了家，時針已經指向了五點。

路問之一進門就發現，餐桌上多了一個保溫盒，他走過去一看，旁邊還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那遒勁有力的字體，一看就是出自諾亞的手筆：

魏臨給我安排了緊急表演培訓課，先走了，晚上回來。

路問之打開保溫盒，里面是剛熬好的皮蛋瘦肉粥，清淡的香氣讓他剛剛被路邊攤填飽的肚子又咕嚕咕嚕叫起來。他抽抽鼻子，陶醉的聞了聞，接著，偏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長發青年，笑問道：人間值得，對不對？

君天覆接過他盛給自己的一碗粥，走到沙發上，默默的喝完了。

還頭一次很乖的把碗給洗了。

原本倒吊在懸燈上假寐的Z，啪的一聲變了回來，他看著君天覆，感慨萬千的搖搖頭，湊到路問之身邊，低聲道：佩服，佩服。

路問之：？？？

什么玩意兒，莫名其妙的。

他也懶得去細想，喝完自己那份，就隨口道：我回屋碼字去了，你們在外面聲音小一點兒。

Z：你不睡一會兒？帝君他一個月不睡都沒事，你這樣天天熬夜加通宵，身體受得了？

習慣了，路問之笑了笑，再說年輕人不都這樣嗎。不過，還是謝謝關心，等困了我自然會去睡的。

Z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片刻之后，突然若有所思的對君天覆說：我好像大概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辦到的了。

他見君天覆疑惑的望向自己，長嘆一聲，露出了一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悵然神色，背著手，老氣橫秋的搖搖頭，上陽臺看書去了。

君天覆：

這人確實有點兒莫名其妙的。

而大概是因為昨晚的經歷給了路問之靈感，今天的碼字過程簡直順利的不可思議。他一直碼到中午12點，才終于心滿意足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睡個午覺，卻猝不及防的接到了一通片方打來的電話。

什么？！原本的睡意瞬間被嚇到了九霄云外，路問之舉著手機，噌的一下站起來，不是說好了后天才開始終選嗎？怎么就成今天下午了？

林導明天有急事要出國，我們也沒辦法

可這也太突然了！

對面嘆氣：而且林導說，正好可以測試一下演員們的即興演出水平。

狗屁！路問之破口大罵，我看他就是吃飽了撐的，哪家演員不需要琢磨劇本？

那人跟路問之的關系還算不錯，聽到這話，也不知該說什么，只得尷尬的笑了笑：反正現在就是這個情況，趕緊收拾收拾過來吧，你也是評委之一，不能不到場。還有，你不是推薦了一個新人嗎？也別管太多了，硬著頭皮也得試一試啊。

路問之恨恨的掛了電話，然后立刻給諾亞撥了過去，對面卻無人接聽，他心想諾亞可能是在上課，連忙聯系魏臨。謝天謝地，這回終于有人接了。

他一邊手忙腳亂的穿衣服，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喂，魏哥嗎？終選時間提前了，對，就在今天下午兩點半，快讓諾亞收拾收拾過去對了，讓他別緊張！我也在！好好好，我現在馬上就出發

他匆匆向君天覆和Z比了一個出去有事的手勢，就頂著一頭亂毛沖出了房門。

雖然終選時間改了，但地點卻沒改，離他住的地方倒還不算遠。路問之攔了輛車，半小時就到了目的地，浮光大廈。

一出電梯，他就差點兒跟人撞了滿懷，那位穿著花花綠綠外套的中年人踉蹌退后半步，定了定神，上下一打量，奇道：哎，這不是小路嗎？怎么這樣就出門了？

路問之皮笑肉不笑：這不是急著趕來干正事嗎，林導。

林莊當然聽出來了路問之話里的怨氣，但身為國內知名的大導演，他當然有任性的資本。倒是路問之一個網絡寫手居然敢用這樣的態度來跟他說話，讓他覺得有點兒不爽。

像這種混跡娛樂圈多年的老油條，自然是不會當面直說什么的，所以他表面上大度的笑了笑，狀似無意道：對了，你好像推薦了一個新人過來是吧？這人有什么來頭，竟然能被我們小路看中？

路問之一秒警惕。他立刻想起來，面前這位老頑固可是有一票否決權的，就算自己之前因為網上選角的事情對他有再多不滿，這時候也不能輕易觸他霉頭，否則到時候，慘的可就是諾亞了。

他是一百個相信諾亞能把這個角色演好的，如果他都沒被選上，那問題只可能出在自己這邊。

他想了想，慎重道：他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我第一眼見到之后，就再沒考慮過其他人選來演《神座》主角的人。

林莊：哦，他叫什么名字？

路問之笑道：諾亞，他就叫諾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