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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算得上有聊沒聊吧,但還是偏向…大眾所認為的有聊比較多?連帶著小鳥兒都因為這等氛圍安靜聆聽,不叫了。
星期天藍竺因為云逸把昨天中午吃剩下的菜熱給自己時,臉臭的那叫一十分明顯,畢竟這人本來還是慣樂呵的比較多…那這么一下耷拉不只是不習慣,甚至又給大個子瞧得是畏畏縮縮,生怕自己哪里又招待不周惹少爺生氣了。
于是乎邊小口扒拉著飯,邊小聲地在那說道西紅柿炒雞蛋和蛋炒飯吃不吃,他馬上就跑去做這倆快手菜十五分鐘準行。
足夠小心的話語還是引來藍竺眼皮一抬、眼珠一瞪……一句我還是點外賣和起身離開飯桌的模樣給這不甚愉快的、這周最后一次在家的吃飯之旅,標上了結束。
……
他以為云逸從昨晚他的點外賣舉動就明白了,就明白在其張口我去把中午沒吃完的菜熱熱等會兒吃晚飯、自己緊接著說出還是不要我有新的想吃的東西時的話語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
他藍竺可是不吃剩菜的,那是狗才吃的東西好不好。況且也不好吃,和新做的比起來。
因而就算里面放了什么金銀財寶,他都不帶瞧的,更別提什么百葉結虎皮雞蛋紅燒肉,鬼才跑去下嘴呢。
誒呦,真給丫矯情嬌氣的。
但也僅僅是星期天而已。
星期一早上,少爺本該白皙連眼周都會泛有淡紅的臉蛋兒,在今日居然透出一點點的灰敗憔悴來,連帶著那眼周下一圈都是一抹淡淡的青黑-云逸的房間其實是有一個小陽臺的,里頭擺放著萬年不用的又臭又吵的波輪洗衣機,據說是大陽臺的寬度居然沒有小陽臺的大,何等離譜兒。不過這和少爺睡不好覺沒有關系。
這討人厭沒睡好的重點是因為星期天晚上上海突然又刮風了,經過各種風吹雨打熱脹冷縮的通往小陽臺的木門,早已經不是那個能穩穩卡在門框處防止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入的玩意兒了,它老是不緊,松松的。且也是因為年久,安于旁邊的門栓已然不見了很多年,只留下鑲嵌于木頭里的凹痕以來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確實是有好好守護著云逸不受外面古里古怪東西的打攪的。
那每次呼呼一響,藍竺如何能睡得著?就不說香甜不香甜了。
他不是沒拿東西給那門頂住,但半夜突然而起的大風、直吹得他那已把所有衣服都拿出來只留下一個空殼的箱子到自己面前來-咣啷一大聲敲在床邊的響亮的將兩個人竟一下嚇得從床上跳起,好不狼狽惱火。
那這么一來更是難以入眠,就算換了里頭有東西的箱子在那頂著,那時在藍竺的腦子里都是呼嘯而過的風聲。
似乎只要他一不小心睡著就會被不知名的東西給帶到天上接受風吹,待睡醒睜眼的那一刻,直接從萬米高空墜落于地面慘死成一灘爛泥血肉。
可說好一個星期,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星期二早下樓上學時,藍竺還因為那起床氣只能嗯嗯的回答云逸多嘴的問題時,一名緊著下樓扔過期生牛奶的寶媽腳下一個趔趄,那倆玻璃瓶玩意兒正正好好的砸在少爺又新穿的球鞋腳邊…而里頭結成豆花的濃稠餿臭白色液體,也正正好好的全灑在那灰藍色的鞋面之上……
少爺還沒怎么發作呢,寶媽懷里的孩子就不樂意了,聽那嚇死人的玻璃碎裂之聲頓時嚎啕大哭不止,給這自我設置仍算得上夜晚的全樓聲控燈給叫得開了個遍,一棟樓亮的那叫一明顯。
那那女人哪還管得了那么多,微低著那雞窩似的雜亂頭顱草草道了個歉對不起對不起之后,連忙就寶寶不哭寶寶不哭的上樓去了。
……
玻璃碎掉的聲音自然也是給這大寶寶清了個醒,就別提那猛然竄至自己鼻間、差點兒都要熏了個倒的惡心臭氣是如何將那大早清本就煩躁不堪的火給點起的,
“你他媽你還敢…”
少爺腿一跨就要追上去找那臭叁八算上個好歹的賬、問其是不是要尋死找抽的時候,好在身后那慣能容人的學長拉著,就那么輕輕安撫著那誰惹自己不高興自己也要他不開心一輩子的巨嬰……但火氣總不歸是那么能夠消散完畢的,鳳眸在死死盯著對面、似是要從瞳孔里噴焰將其燒的渣都不剩的十秒以后手一揮,就把那比自己塊頭兒大了好多的男友給一下直甩到墻上去了……
完了嗎?完了吧。
完個雞巴啊完,云逸在墻上被推地頭暈眼花的可還想著給人拿鑰匙說上去換吧換吧別生氣了,那人倒好,手大力一拿那圈環直接把人短短的指甲給帶翻了……
……
靦腆的學長自然是不好意思說的,他又不敢在這時出聲再怎么招惹到藍竺不開心,就一直在后面默默跟著咬手指像什么似的…那慣來,人家還以為他是又有什么怪毛病了根本沒理他,走得極快就好像是要如何如何擺脫他般……
……
星期叁依舊不高興,街道辦事處中午臨時張貼小區水路檢修晚上十二點開始停水。好家伙滬德放完晚自修的時候都他媽快十一點了,這、想著勉勉強強趕得及吧。
畢竟倆人在門口時還沒意識到那嗚嗚泱泱的車和人是什么玩意兒,還以為是…又有人跳樓了,就像那個寶媽。
誰知道他媽居然還提前,二十就他媽沒了。
這下好了,云逸本想體貼藍竺先讓人洗的,倒成了個大烏龍-停水之后不到兩秒吧,浴室響起早已經預料得到的摔東西發脾氣的聲音,給外面的大個子聽著那叫一膽戰心驚。隨即,那像頂著特區律師打官司的白色假毛的藍竺就出來了,彈彈的泡沫隨著其每喘氣一次,就播散出一朵小小的香花而下,宛如蒲公英般輕柔美麗。
那星期四……
是,本該是好好的,某人嗯…該怎么說,終于發揮了男朋友其中之一的作用,在后頭給云逸下晚修時眼睛總忍不住在外面那叁無地攤食品掃過的東西結賬,哪怕那家伙從來都不說-藍竺確實是從第一天一起放學的時候就發現了,但他是藍竺啊,嘴巴和胃部怎么能容忍這種東西通過呢?不允許啊!
……
可他對象卻每次都一副很望眼欲穿的樣子…行,就一次,他屈尊好吧?云逸那體格看著本來就是該比自己經不得餓的,青春期他也懂,那既然做了他藍竺的男友,沒吃飽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兒啊。況且,退萬步來說…又要的了幾個錢呢?
連他的一百大鈔都花不完,純當滿足小狗的口腹之欲了。
一杯水果茶,一杯自己堪堪選好的最無害的檸檬水,加一起才九塊;一把十塊錢的五串兒的烤面筋他要了兩把,和那一些平常云逸嘴上最愛念叨著的不知道哪里來的爛肉的卻香噴噴的燒烤吃食、二十串兒才他媽十塊錢,攏共叁十;以及最后應該算是五塊錢的一盒炒粉吧……老板娘在那屬實忙得熱火朝天,根本就顧不上前面站的是那和自己兒子一樣戴眼鏡兒丑丑的男的、還是這漂漂亮亮好像仙人下凡渡劫的男生,因此歘,醬油一擠,差點兒沒飚到矯情鬼身上…要不是對方比那寶媽識抬舉多了說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阿姨等會兒給你多裝點兒的話,這時候又沒有云逸在身旁的,少爺保不準即刻化身成惡霸把這叁輪兒給掀了。真,好在沒真濺著他。
于是乎他就收了那要出火的眼睛,不耐的擺了擺手示意快點兒別耽誤我時間……是,他連話都不想和這種人說,煩死了,前面看著腿腳不利索的找錢賊慢,干脆隨便抽出一張十塊的抬腳就走。
惹。
總而言之少爺就拿著那兩叁袋東西回家了嘛,邊走道兒邊心里念著這些破爛玩意兒味道怎么那么大啊,等會兒不是要弄得自己指甲都染上去了…嗯……臭死啦!比云逸打完籃球身上的味道還臭!
真的啊,他到現在屬實還不明白為什么要用手追著一個球玩兒?多臟啊,他每次上完體育課手都烏漆墨黑的…這就算了,能他媽洗掉。關鍵是那一手橡膠的爛味兒,讓鼻子敏感到不行的藍竺一寫作業人就要昏……
還念還念呢,再念連他媽家都回不上了。
啊,這怎么個說法???
藍竺也是這么問云逸的。
“怎么回事兒?怎么還杵在這兒呢?”
但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純屬多余問了,到底要是真沒問題的話,他也不用到現在居然還見著學長在外頭急得是滿頭汗,弄得黑黑的皮膚上亮晶晶的。
“囝…打不開……”
嗯,那看來對面這學長顯然也清楚自己這時用手握住鑰匙頭搖晃跺腳的樣子該是很討人厭的,可是他沒有辦法,只能這般委委屈屈的向自己現在唯一能依賴的人幫忙……他不是故意的,真的!明明藍竺今天好容易才給他買夜宵的呢……
嘿,合著人就一人肉ATM是吧。
“嘖,怎么我發現現在叫你干成個事兒就那么困難呢?怎么自己家的門還開不了了?。科痖_起開,拿好你這破爛玩意兒!”
干嘛干嘛,又忘了自己應該怎么好好說話的是吧,緩著點兒來又能怎么樣呢…瞧云逸又被他給帶著那夜宵給推到墻上發出痛哼的樣兒,男朋友是人啊,不是什么能隨意對待的物品呀。
這時間還不夠呢,屬實沒辦法了。
誒,說回那什么藍竺學著云逸慣來的樣子,什么對門踢著一下就可以開了的…是啊,這人家的大門也奇怪,偏偏得踹上那么一腳才行…估計是里面的彈簧太干…………
少爺的勁兒頭是向來就大的了,那動用著下半身的腳上力道還用怎么說明?他又在那有這火氣的,下意識地那么一過去,pia,門沒開了,他媽鎖芯斷里頭了。
……
尷尬啊尷尬,尷尬啊尷尬……那本該因為熱氣逐漸消散而停止發出味道的食物不知怎么居然就變明顯起來了,到處,都他媽是那一股讓人頭暈的爛味兒。
于是乎接連幾天的,打從娘胎里出來就沒這么背過的藍竺終于爆發了-少時就練出的鐵拳已然攥起,隨后似乎就跟不要錢的往那身為同類的大鐵門上咣當當的砸、就像他會如何控制不住把和自己同屬于人類的同學給揍地像是個特有沙包。一下又一下的迅猛,一片又一片的翩然,縫兒中的鐵屑猶如那沾了血液的冰花兒滴滴答答的隨著整個大鐵門的震顫降落于地。
可這從來都不是為所有人準備的景致。
畢竟想著那老小區最煩的就是聲音大了,擾民著呢,這不,“我冊那,儂有毛病?。。∧X子瓦特了聽不懂人話?!一天到晚都在那搞撒搞搞撒搞!!尋西捏!戇卵!十叁點啊!!”
怒罵之意堪稱憤慨。
也就藍竺聽不懂了。
但直覺對吧,肯定是知道不是啥好話。他又向來不是那個似云逸般知道自己錯要收斂些許的好性格,他甚至都不會認為自己哪里出錯,那自然就是要還回去的…獅子座的男生嗓門兒一開,就是響遍方圓叁棟樓的聲控燈都要亮起來的巨吼,弄得大個子的耳朵都開始脹痛。
還好意思脹痛?前面干什么去了正需要他的時候呢。
娘希匹他媽他哪敢,膽子再大也不能拿自己命開玩笑-就不提藍竺那拳頭上都是血的多嚇人,他都眼看著自己家的那門如何被捶得都凹進去些了,好像在那玩兒什么精雕對稱的游戲般。
因而黑黑的臉上滿是驚懼恐慌。
外加幾絲,讓人難以理解的欣慰。
云逸意識到那點時,又是嚇了一跳,又是興奮的在被刷洗的舊舊的跑鞋里用腳趾抓了幾下地。
說到底,他真地開心于那白臉怪物對待自己是有多么的手下留情。
換作他只要挨上鐵門那一拳,就足以搶救無效送進太平間去了……于是乎瞬間想到如果對象是自己房間那個少爺恨極了的木門,那玩意兒還不得一下就被打穿?
可是如果是他自己,云逸想著單純的手下留情還是不夠。
藍竺不同,藍竺是不同的,因而藍竺有那個權力,對他實施…懲罰。
我是賤貨、賤東西、賤骨頭。
求你了。
好不好?
都有病。
且不提后面那又高又壯的人抱著一種怎樣愣怔中含著柔軟的神經目光望向前方。
算了…那這時候云逸總該……
再等一下,美人靠在那門上閉眼呼吸著一會兒,然后再打開默默回望著自己的模樣,是在告訴他再等一下……
不然又要被推到墻上了不是。
此時此刻,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氣息是那么的清晰可聞,好似真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尤其藍竺那般失控,近似等于把自身弱點盡數展露于外人眼前。
這要是放原始社會,保不齊明天就尸骨無存。
可云逸倒是一下沒體會到,又要撇著個大黑臉在那委屈了。
“對不起…我又讓你那么生氣……囝……你別不理我……”
說是這么說了,身上卻繼續沒見有什么動作。
也不是說沒見什么動作吧,手腳一副要往外又不往外的樣子,猶猶豫豫。
“過來。”
好了,聽到命令的大黑狗即刻奔赴,他很乖。
就站在那里與美人對視著,是那么的乖。
哪怕他多么多么想親他抱他,想在他耳邊說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會心痛的話這般哄著他。
可是他就好怕他又火大了,就像星期二早上一樣。
那最好的辦法就只能是這樣了,他聽著藍竺的話,什么都聽。
但人的脾氣是沒有規律的,因而就不可能存在一個恒定的能解決對方所有脾氣的辦法-今天那誰覺得他離自己遠一點兒好,趕明兒了,誒,不行,怎么哄我還要我他媽教你?。浚∧闼麐屇闶秦i??!啊!怎么做人男朋友的!滾開!
或許就這么說吧,人,就是多變的,隨著時間,一步一步慢慢慢慢潛移默化的改變。
很可怕。察覺不了這種未知的蔓延,很可怕,堪稱恐懼。
那云逸知道還是不知道?
既然察覺不了,何來的知道?因而從一開始就錯了的話,到底該……不是的,不是的,提醒過他的了,他的外婆,從小時候就提醒過他的了。
只可惜沒有南墻。只可惜,可憐。
“嗯?!?
“嗯什么?你是木頭還是啞巴?快點兒給小爺我說點兒好聽的??!”
嘿,你瞧瞧,就說了吧。
“我…”
“笨死了!我怎么會喜歡上你這么一個榆木腦袋啊!”
他又要抱著他了。
算不上柔弱的男生此時竟一下顯得纖細,他就張著那雙星星月亮眼、露著那對圓圓小梨渦,講著有關于愛情的廢話,“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