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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再回帝國,會有個怎樣的變化。
當黎眠離開聯邦時,消息便傳到了黎溫耳邊。他十分悠然的丟下手邊文件起身去了皇帝寢殿看望。
老皇帝是越來越蒼老了,皮膚上起了一層一層的褶子,原本慈祥兼帶威嚴的面容如今只剩下衰敗。
四周放置的都是些嚴密的醫療器械,用來維持著他的生命特征。
如今房間的仆人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黎溫一人。他遠遠的打量皇帝許久,突然抬步走來,皮靴踩在地上發出了一陣聲音。
陛下
他的聲音十分好聽,每每給人造成一種十分專注的錯覺。在叫出這兩個字時,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然后,他換了種叫法。
父皇。
這是第一次叫你父皇吧。黎溫慢慢悠悠的繞過了他,徑直走到沙發邊做了下去,一手翻開旁邊放的文件。
如今這偌大的皇宮人人皆聽他的話,因此這些東西并不避諱他。畢竟誰也不想得罪未來的新帝。
他看了一眼,又將東西隨意丟了回去,然后一手撐著頭看向了皇帝。他眼神實在不像看一個父親。沒有一個兒子會在父親病的不知生死情況下還能如此悠然自得。
人人都以為我是皇室最應當繼承皇位的那個人。但是,我不是。畢竟我并沒有皇家血統。
他是怎么來的呢?
昔日皇帝年輕時多風流,最愛游玩。在外面和一女子春風一度。沒想到一夜便有了他。
說來也有趣。他母親素來愛玩,可從來沒把他與旁人聯系,只以為他就是皇帝的血脈,他也是后來當上皇帝很久后才查清了一切。
他的親生父親不是什么帝國皇帝,而是一個紈绔的富家子弟。
后來他一查清此事,第一時間便找人滅了那人的口。
當年知情人沒幾個,他的母親在病死前把他送到了皇宮,于是他成了血脈高貴的皇子。
皇帝并不喜歡他,人人皆以為皇位非他莫屬,可黎溫知道,老皇帝將這個帝國留給了黎眠。
老皇帝總共兩個兒子,一個有血緣關系,一個沒有。從小到大他沒有感受過一點點父愛,或許黎眠享受過,但他們都明白,一切都是裝出來的。老皇帝愛皇位、愛皇后,愛他自己,除此之外他誰也不愛。
之所以將帝國留給黎眠,也是因為黎眠乃皇后之子。
別看老皇帝此時如此情深,可皇后的死與他脫不了關系。年輕的帝國野心勃勃,他渴望權利,渴望征服。而皇后向來心地善良,她不明白自己心愛的丈夫如何就變成了這幅樣子。在她看來,踩著血肉取得的王冠是最骯臟的。
她就像是一朵曇花,開在了最不適宜生長的地方,終究還是要枯萎的。肉眼可見的,皇后成日憂思過重,最終換上了抑郁癥。
她十分愛笑,以此沒人能察覺到異常,直到她的身體開始惡化。
皇后為何令皇帝那么多年始終念念不忘呢?就因為她太過純凈了。就像清晨天邊一道金線閃過,然后寸寸余暉渲染,沒人會拒絕她。
她是滿心只有權力的皇帝最愛的女人,溫暖了許多人,最終活成了人人心中的白月光。
黎溫這個名字,就是皇后取的。他被抱到皇后面前時,這個溫婉的女人摸著他的臉,輕輕夸贊道:眉目俊氣,性子溫潤。便叫個溫字吧。
如今老皇帝變成這樣,倒也算為皇后出一口氣。雖然皇后對皇帝并無悔恨。
不過,雖說他與皇帝并無血緣關系,可有些地方卻如出一轍的相像。皇帝涼薄,黎溫也好不到哪去。再者,皇帝將情分得十分細,對皇后有情卻對黎眠并不真心。而黎溫呢,雖對印象里那個溫柔的女人十分敬重,可卻對黎眠能下狠手。
有時他甚至會想,皇后那般溫柔善良的人,怎么就能生出一個惡毒驕縱的孩子?
他是十分恨黎眠的,因此越恨一分,手段便越狠一分。
曾經很早之前,他也曾真心待過黎眠,把黎眠當成是自己的弟弟寵。可黎眠又做了些什么呢?處處陷害,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當初他去廢星,遭黎眠泄密,被聯邦圍困,幾乎九死一生,險些命喪聯邦。后來是江州宣冒著生命危險將他救了出來,才因此逃過一劫。
被聯邦圍困之時,他就在想,倘若他能從這里出去,定然要黎眠生不如死。
后來他當真靠著這口氣撐了出去,黎眠呢,也真的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那時他坐在高高的皇位上,只是覺得越發索然無味,他聽從江州宣的建議索性把黎眠發配到了貧民區。就在他打算將整件事放下時,黎眠跑了。
每當黎溫想到這里時,便覺得有些可笑。
倘若當年黎眠沒有突然消失,那上一世的因果怕是早就了結了。然而,黎眠消失了,像是有預兆一般的,沒過多長時間,他便重生回來了。
這場恩怨仿佛無休止一般,再次從頭開始上演。
也許,除了這種關系,他與黎眠之間再無其他相處方式了。
他來之前,手下已經向他匯報過了,黎眠已經返程,不日便回帝國。他原本想早點解決掉皇帝,也好讓皇帝少受點痛苦。如今看來,若是由皇帝在這世上的唯一親生血脈來解決他,也是一件趣事。
想著,黎溫輕輕歪頭,短發下一雙碧眸里倒映著老皇帝的身影,他露出了憐憫的神情,輕輕嘆道:等皇弟回來,他會親自結束了你的性命的。
他給皇帝下了什么藥呢?一種能讓人保持清醒,但始終無法掌控身體的藥。也就是說,此時他說的一切,皇帝都能聽到。
他抬步走了過去,眼底興味不減。
皇帝此時看起來十分無助,甚至流出了一滴淚。人要到什么地步,才能在控制不住身體的情況下悲哀的落淚呢?
黎溫取出一塊帕子,動作輕柔的替皇帝擦掉了那滴淚水,然后輕輕嘆道:真可憐。
他也許忘了,如今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在給老皇帝擦過淚后,他將手帕隨意一丟,然后不再停留,轉身便離開了房間。
只是,黎溫卻不知道,房間隱秘之處,一滴透明色的監聽器在緩緩閃動。
這個房間有許多人來過,每天為皇帝擦洗身子的侍女、為皇帝換藥的御醫、黎溫,已經許多黎溫的手下。
這枚監聽器是江子良放的。皇帝病的不明不白,他須得弄清楚黎溫到底對皇帝1做了什么手腳。可是他沒想到,監控一放居然炸出來這么大的一個秘密。
立刻,江子良意識到個問題。這將會是黎溫身上最沒有說服力的證據。只要黎眠把握住這點,黎溫繼位就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在此之前皇帝不能有事。
他將這段錄音拿給了江州宣聽。
黎溫從來沒給江州宣提過這件事,因此江州宣聽時也一臉驚愕。可驚愕之余,他忍不住想到了更多東西。似乎前世在黎溫登基后,有個紈绔的貴族少爺突然一病不起,與皇帝的癥狀簡直如出一轍。
他與江子良對視一眼,忍不住皺眉。
我知道黎溫的親生父親是誰了。
相信黎溫一旦查出自己的親生父親,一定會下死手。黎溫的母親身份并不低,年輕風流愛玩,所以對象若是那家人,也能說得過去。
是徐家大少爺,徐逸軒。
如今徐逸軒早已結了婚,女兒都長大了。
江子良對這個十分陌生,但只記得這人素來風流,結婚了也不收心,最愛四處去玩。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輕輕皺眉,哥,你說,萬一黎溫提前下了死手呢?皇帝的性命也在他手中,那如此一來,便死無對證了。
經他這么一提醒,江州宣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江子良分析的對,若是不搶占先機,只怕要來不及。
以黎溫的性子,不單單是要對徐逸軒下死手,就連他的女兒也不會放過。想到這里,江州宣瞬間站了起來,壓下長眉凝重道:怕是要來不及,我先去徐家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