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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就要昏過去了。
我還以為被血尸掐脖子和被蟞蠱追殺這一連串瘋狂的事情已經夠嗆了,但是我現在才發現,跟眼前這隻無與倫比的饕餮比起來,血尸和蟞蠱算什么?開胃小菜一碟啊!
「小哥…」我試圖發出聲音,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啞的不像話:「小哥,不要跟它斗…」
雖然很害怕,我也非常擔心悶油瓶,他不會又要亂來吧?那個白癡,跟血尸或蟞蠱斗就算了,對上饕餮就不要逞強了,不可能有勝算的!
悶油瓶根本不理我,他將手伸出,正在流血的手掌朝饕餮攤開。
「給我滾。」悶油瓶的聲音像是一把凌厲的刀,冷冷的劃開饕餮四周濃膩的腥臭味。
饕餮猛的朝后一縮,然后張開血盆大口,作了一個吼叫的動作,地面為之震動,比剛剛來勢更加兇猛,原來饕餮的吼叫正是先前震動的來源,但是我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要不是腳下傳來千真萬確的震波,我想我不會知道饕餮正在怒吼。人的耳朵只能聽見20到20000hz的頻率,饕餮發出的聲響很顯然超出了我能接受的范圍。
悶油瓶對準饕餮,張開手掌,任由血液低落在地上。說也奇怪,饕餮似乎忌諱著悶油瓶的血,雖然仍舊徘徊不去,但卻沒有再繼續逼近。我突然想起我跟悶油瓶在屋頂上與蟞蠱對峙時,蟞蠱也是一見悶油瓶的血就躲得遠遠的。
突然之間,饕餮朝我們的方向撲了過來,我被它毫無預警的行為嚇了一大跳,直覺朝后退了好幾步。
「嘩啦。」
糟!我連忙收回腳,剛剛一個不小心,退的太過頭,一腳踩進了身后的水潭里,雖然沒有整個人跌進去,但是畢竟悶油瓶警告我絕對不要踩…
「退下!」在我的前方,悶油瓶依舊背著我,張著手掌試圖用他的血逼退饕餮,他的手上又多了幾道刀痕,血流如注,顯然是他自己劃的。
我緊張的看著悶油瓶,饕餮逼的很近,但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看來它是真的忌諱悶油瓶的血。
我有些害怕的回過頭,觀察那身不見底的水潭,水潭上有著淡淡的波紋,是因為剛剛饕餮的吼聲嗎?還是因為我剛剛踩下的那一腳?不過水波這么淡,應該沒什么事吧?
我朝石壁上貼去,讓自己的背部接觸到冰冷的巖壁,如此一來,等會要是再害怕,也不至于一下子又退到水潭里去。我的手接觸到一些類似植物枝蔓的東西,似乎是巖壁上所生長的一些蕨類。
我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到悶油瓶和饕餮的身上,饕餮在悶油瓶面前來回飄動,似乎有點困惑。我看著它那銅鈴般大的可怕眼睛,突然意識到,它似乎是盲的。那兩只眼睛上,有著巨大的傷痕,雙眼一點光彩也沒有,更沒有對焦的跡象。
我腦子里迅速回想剛才悶油瓶所說的話,并且把他所說的話與我對饕餮的瞭解作結合。饕餮是吃人的怪獸,如果它看不見,那顯然它是被我傷口的血味所吸引來的,悶油瓶剛剛在這傷口擦上他的血,是為了掩蓋我的氣味,也就是說,如果缺乏了我的氣味,或許饕餮根本無法分辨我在哪里。
想到這里,我連忙扯下自己的一邊袖子,飛快的將傷口包扎起來,希望這能夠更加蓋去血味。
果然,我當一將傷處包扎起,饕餮似乎更不確定了,緩緩的,它開始一點一點的遠離悶油瓶,以及悶油瓶身后的我。饕餮空洞的盲眼瞪視著虛無,唾液從他巨大的黃牙上滴落。悶油瓶乘勝追擊,張著手掌,威嚇似的朝前走了幾步,饕餮不耐煩的吼了幾聲,卻加快了后退的速度,似乎不愿意讓悶油瓶的鮮血接近自己。
我鼓舞了起來,這饕餮雖然看上去恐怖,其實不比血尸蟞蠱難搞…
轉移視線,我的心一瞬間涼了。水潭上的波紋比剛才我注意到的加深了些,更貼切的說,水波自湖心朝外擴散,感覺起來好像有什么不知名的東西要從湖底現身了,恐懼讓我從頭頂麻到腳趾。
我看著悶油瓶,他還在跟那饕餮慢慢磨。我該告訴他嗎?但是現在分散他的注意力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要是出聲的話,不知道那瞎眼饕餮是不是能聽見聲音?如果饕餮聽見了我的聲音,那不就功虧一簣了嗎?
但是我并沒有糾結太久,因為我突然感覺我的小腿肚不大對勁,低頭一看,奇怪,我怎么不記得剛剛有踩進這叢藤蔓里?我知道我剛剛有摸到某種植物的莖,但是我不記得有踩到…
等一下,這里是河床底下,唯一的光源來自悶油瓶的手電筒,怎么可能會有陽光供應植物生長?這該不會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植物吧?
心里一毛,我連忙彎腰去撥開莖蔓,想要盡快掙脫這詭異的植物。誰知道,我手一碰,藤蔓就像活了過來一般,在我能反應之前,藤蔓瞬間束緊我的腿部,然后唰的一下就把我頭下腳上的提了起來,離地好遠。
我立刻喊叫了出來,這種時候根本顧不得什么饕餮了,那藤蔓一捲把我捲了老高,還甩來甩去的晃,簡直跟高空彈跳一樣,我被甩的七葷八素,頭昏眼花,差點就要吐了。好不容易停下來時,我發現自己被藤蔓吊在湖心的半空中,剛剛還算淺的波紋現在已然成了濤天巨浪,有什么巨大的東西準備從水里冒出,我想掙扎,但掙扎了也沒用,就算現在掙脫了藤蔓,也只是直接落入水中,而水里頭的那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嘩啦一聲,有什么光滑圓潤的巨大東西氣勢萬千的破水而出,那圓潤的表面裂開一條縫,像是緩緩張開的大嘴,朝吊在半空中的我咬來。我嚇壞了,連忙將身子拼命朝上縮,但是藤蔓卻天殺的將我向下垂,有一瞬間我真他媽的覺得死定了,我簡直像是釣線上綁著的誘餌,藤蔓是釣線,而下面這怪物是魚,準備將我一口吞噬。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的非常迅速,我只看到饕餮突然闖進我的視線,從側面重重撞上湖底的怪物,兩隻怪物便一塊跌進了湖里,掀起駭人的水花,還沒反應過來,我就看見悶油瓶像天神一樣,蹬著旁邊幾乎垂直的巖壁朝上跳。悶油瓶的手上抓著手電筒,附著在巖壁上的藤蔓似乎受到光源的吸引,紛紛朝他抓了過去,但是悶油瓶非常靈活,迅速的閃過那些張牙舞爪的藤蔓,一把抓住其中一枝,借力朝我蕩了過來,那藤蔓迅速想死纏他的手臂,但他卻不慌不忙的用另一隻手上的拆信刀唰的一聲斬斷它。
我幾乎要喊叫出聲,還以為悶油瓶就要跌落到湖里了。沒想到在悶油瓶斬斷藤蔓之前,腰部一使勁,整個人便像是飛了起來似的,朝我的方向接近,他一腳勾住纏著我的那株藤蔓,一捲,便以雙腳固定自己的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被藤蔓綁死雙腳,當成魚餌的我。
「拉我的手!」悶油瓶喊道,將手電筒用嘴咬住,空出的那隻手拼命的朝我伸來,握著拆信刀的另一隻手則抓緊藤蔓,固定身子。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一股勁,大吼一聲,腹部用力,在半空中拼命的探出,用力的反握了悶油瓶伸出的手。
四周的藤蔓像是瘋狂了一般,不知道是因悶油瓶斬斷了藤蔓而被激怒,還是受到了悶油瓶手電筒光源的吸引,藤蔓從四面八方朝我們抓了過來,在手電筒微弱的光芒之下,它們像是千萬條細長的蛇,朝我們張口咬來。
而在我們下方的水潭,饕餮和那水里的怪物也狼狽的掙扎了出來,紛紛張開血盆大口,躍出水面,朝我們咬來。背腹受敵,我握緊悶油瓶的手,想著,沒望了,就算悶油瓶放光他身上所有的血,這次也真的沒望了。
但是沒想到,悶油瓶卻做了一件我萬萬沒想到的事情。
他的口一張,咬著的手電筒便緩緩的朝湖心落下。
所有原本衝著我們來的藤蔓一瞬間轉移了注意力,全速朝落下的光源抓去,手電筒朝著湖里落,而饕餮和水怪正好從水里出來,千千萬萬的藤蔓就這樣朝饕餮和水怪直接打去,兩股勢力撞在一起,藤蔓正好將要出水的饕餮和水怪壓了回去。
我正要大聲叫好,誰知道悶油瓶居然將手上的拆信刀一揮,斬斷纏住我雙腳的藤蔓,我們便也跟著自由落體,朝一片混亂的湖里跌去。我已經到了唇際的讚揚瞬間化為慘叫,悶油瓶這小子瘋了嗎?湖里群魔亂舞似的你居然還想往里頭鑽?
不過,在我們墜落之際,幾株反應比較快的藤蔓已飛快的開始從湖水中撤退,悶油瓶順勢抓住一株,于是,在我們與湖水水面接觸之前,我們便一瞬間被那藤蔓帶的老遠,回到空中,這又是下又是上的,我反胃的噁心,卻不敢松開抓著悶油瓶的那隻手。
悶油瓶手上突然一帶,我便被他扯進懷里,還沒搞清楚發生什么事,只見悶油瓶手一松,放開藤蔓,我們便貼著巖壁滑過。悶油瓶手上的拆信刀迅速插進石壁中,試圖減緩衝力,但是拆信刀畢竟不是烏金古刀,一插進去就斷了,少了摩擦力,眼看我們就要直直的摔到地面上去。
突然,白影一閃,什么東西在我們和地面之間阻了一下,我們才沒有直接撞上地面,否則少說也是骨折。我和悶油瓶在地上滾了幾滾,才止住勢頭。
一睜開眼,我便用力推開悶油瓶,趴在一旁乾嘔了起來,這太過了,我身體有點承受不了,感覺四周還在天旋地轉。我扶著頭,感到相當的難受。
但是悶油瓶卻不顧我的眩暈,一把將我扯了起來,我感覺全世界都在轉,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不過悶油瓶在拉我起來之后,卻沒有立刻收回手,反而讓我扶著,我才不至于摔倒。
一邊用力深呼吸,我一邊試圖甩開重影,打量了下四周。湖里是一團亂,掀起的浪頭驚心動魄,而我們則站在離湖邊不遠的岸上,傀一襲白衣,站在我們的身邊,剛剛阻了一下,讓我們沒有直接摔到地上的,正是她。
傀低著頭,將手上的烏金古刀朝悶油瓶的方向一遞,悶油瓶沉默的接下,單手將刀子往身上一背。稍早悶油瓶對付饕餮的時候,我就在暗忖為什么悶油瓶沒有召喚式神,現在我懂了,原來悶油瓶差傀去把他的烏金古刀取來,難怪她不在。
「吳邪,還好嗎?」悶油瓶輕聲問道。
我看著他,心想這人真他娘的不是人,做的事情已經不是特技兩個字能形容的了,而且做起來大氣也不喘一聲的,真是他娘怪物一個!
但是我仍朝他點點頭,雖然我依舊感到噁心,不過暈眩的癥狀已經減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