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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下云層,直逼那黑衣人,天空里的驚雷立時落下。
黑衣人沒有防備,被天雷擊中,瞬間消失。
韶華神君這才放松下來,卸下防備,單膝杵地:帝君,我中箭了。
郁昊然往韶華神君身后一看,果然有一支金色的羽箭刺穿了韶華神君的身體。
那一瞬間,他大驚失色:是妖姬錦葵!
對。韶華神君痛苦的閉上眼,保持著清醒的同時手中的長戟一直咯吱作響:她趁我和那妖物交手傷了我。
這箭上金色的羽翼是金翅鳥的羽毛,會灼傷我們的元神。握住那只金色羽箭的時候,手掌傳來的疼痛感讓郁昊然渾身一震。
這一刻,十六歲孤女倔強孤傲的樣子在晃來晃去,讓郁昊然下不去手:你忍得住嗎?
那時讓她修仙,只是為了讓她有條活路。若是能護佑蒼生更好,最重要的是想讓她可以保護自己。
未曾想,自己的一句話,竟然將她永遠捆綁在了天界,捆綁在那個無處不在的使命上。
帝君盡管來就是!咬著牙,韶華神君的冷汗涔涔而下,臉上卻帶著一抹笑:我自跟隨帝君那一日起,就什么都不曾怕過。
絮絮說著,一向目光冷冽的韶華神君,永遠是個戰(zhàn)士的模樣:為了這天下蒼生,我永遠不會退縮。
是啊,自己也曾是這天下蒼生之一,如果沒與帝君的護佑,她也不知如今的自己到底會是怎樣的命運。
這份使命,必須在她這里繼續(xù)延續(xù)下去。
韶華。郁昊然喚她一聲,后面的話還是咽進了喉嚨里。
他緊握那支金色羽箭,猛地用力。
伴隨著飛濺的鮮血,那支金色羽箭從韶華神君身體中拔出,被郁昊然拋向不遠處的一顆樹上。
唔!悶哼一聲,韶華神君手里的長戟落地,發(fā)出哐啷一聲。
刺耳的聲響。
韶華神君隨即倒在郁昊然的懷中。
郁昊然的術(shù)法隨著那聲響被破解,圣瀾星君喝了一口茶,一眼看到郁昊然抱著韶華神君,急急地跑來:她怎么了?
方才有妖魔闖入,傷了韶華。郁昊然實話實說。
到了這時,隱瞞對于這群人來說,是致命的。
他不能不顧這些人的性命。
妖魔?張嬸和李叔緊張的互看一眼。
房遠觀察著圣瀾星君的臉色,從郁昊然懷里接過韶華神君:那黑衣的公子似乎在哪里見過。
在哪里見過?!郁昊然本就提心吊膽的,聽房遠這么一說,更加心慌莫不是,這些妖魔從一開始就盯上了圣瀾星君?
從前最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許是我記錯了。房遠搖搖頭,訕訕的笑,公子身邊的人多著素衣,身影相似的很多。
翰林,你隨我來。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郁昊然顧不得再追問,遞給圣瀾星君一個眼神。
秋日的風(fēng)冷。
圣瀾星君屋外那滿池的荷花已經(jīng)凋謝,只剩一池泥沼。
郁昊然與圣瀾星君并肩而立,風(fēng)吹起兩人的頭發(fā)。
我實話與你說,之前那闖入的黑衣人說的不錯,我身上有妖氣,而且不日也許就會入魔。
妖氣?入魔?你不是神仙嗎?緊張的搓著雙手,圣瀾星君眨巴著眼睛。
郁昊然看著圣瀾星君的臉他天真無邪的樣子,與那年初遇的少年的臉重合在一起。
這么多年,那雙眼眸依然澄澈明亮。
他為夫諸做的一切,從來不曾后悔。哪怕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諸神誅滅的那個妖魔,在為夫諸重塑筋骨時,他也不曾有絲毫的猶豫。
只要夫諸安好,他會不惜一切。
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夫諸,一如多年之前,明眸善睞、純凈美好。
多想與他一起花前月下、賦詩喝酒,過一段逍遙快活賽過神仙的日子。
只是天地間風(fēng)云突變,注定有一場劫難在等著他們。
這場劫數(shù),不知是誰的歸宿。
管他誰的歸宿?!我是和光帝君,諸神殿首座,還會怕這個劫數(shù)嗎?
郁昊然給自己打氣,笑著捏了捏圣瀾星君的臉:誰說神仙就不會入魔了?我們過幾百年就要渡一次劫,等我們渡完了所有的劫,就能長生不死。
那一定很孤獨。圣瀾星君抱著胳膊,搖頭晃腦,若有所思的道。
你陪著我,我就不孤獨了。郁昊然被圣瀾星君的樣子逗笑,輕輕握住圣瀾星君的手:我必須盡早前往滄笙海凈化妖氣,我不希望在你面前變成一個怪物。
我想永遠守護你。
圣瀾星君任由郁昊然牽著他的手,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再抬頭時,翹著眼角笑的眉眼彎彎:就算你變成怪物,我也不會嫌棄你。
雖然圣瀾星君的語氣似是玩笑,郁昊然內(nèi)心忽然涌來一陣暖流。
郁昊然本來想伸手抱抱圣瀾星君,手動了動,最終還是靜靜的牽著圣瀾星君的手,一起看向枯萎的荷花:翰林,我不愿你隨我去涉險,只是如今這虎陽城,你怕不能再待下去了。
紫蘇將軍的事一定會牽連你,獻上計謀陷害紫蘇將軍的那些人不會容許你還繼續(xù)活著。
而且,你的身上有我的氣息,那些妖魔也可能會對你下手。
前有狼后有虎,我實在不能將你一個人拋下。側(cè)身,牽起圣瀾星君的另一只手放在掌心,看著圣瀾星君的明亮的眼睛,郁昊然深吸一口氣:你可愿隨我去滄笙海嗎?
圣瀾星君半晌不答話,就只是盯著郁昊然看。
我已無路可退,不是嗎?很久之后,他偏著頭笑盈盈的來了一句。
仿佛在說,哦,那好吧。
緊張蕭索的氣氛瞬間涌來一陣暖流。
郁昊然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他抬起圣瀾星君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遇見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無路可退。
言畢,在圣瀾星君額上印下一個吻。
咚、咚、咚。
圣瀾星君的臉微紅,還待要說什么,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翰林!
有人在外面大聲的喊。
圣瀾星君聽到那個聲音,立馬飛奔而去,也不問來人的身份,激動的打開門:元桐
外面的那人往后看了一眼,閃身進來,捂著肩膀,氣喘吁吁:翰林,快走!官兵來包圍這里了!!
嘀嗒、嘀嗒。
在安靜的空氣里,血液滴落的聲音格外清晰。
郁昊然緊隨圣瀾星君趕過來,見到來人,激動的說不出話那個人,竟然是飛白上仙。
他還像在天界時,面色沉穩(wěn)。
但是郁昊然看著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飛白上仙被推下了下界井,怎么還和圣瀾星君這么熟悉?難道,他被推下了下界井,竟然還記得天界的事情?或者,他們轉(zhuǎn)世也是在一處,從小一起長大?又或者,是各自轉(zhuǎn)世以后相遇,成為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