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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扮相秀美柔弱,身段纖瘦風流,穿著一身水藍色的紗衣,旋轉間衣袂飄飄,發絲飛揚,就像自帶花瓣效果,端的美麗凄婉,我見猶憐。
“哇,那個小哥哥是誰,好好看哦!”
十幾米外,一名來探班男主角的女粉絲小聲驚呼,偷偷用手機拍下了蕭驕旋轉倒地前的那一幕。
“不行!美則美矣,毫無靈魂!會不會死啊?你的表情呢?你是個千嬌百媚的面首,不是冷血無情的殺手,死之前能不能不要這么麻木!就跟打多了玻尿酸得了肌肉僵死癥一樣!重來重來!”
導演一手叉腰,氣壯山河地吼道。
蕭驕不知道玻尿酸是個啥玩意兒,還是乖巧地答應了一聲,再次從地上爬起來,退回到宅子里。
燈光、攝像皺著眉毛再次就位,場記再次打板。
蕭驕念叨著“表情不要麻木不要麻木”,再次一搖三晃地從大門里走了出來。
龍套殺手再次從巷子里現身,打出一枚飛鏢。
蕭驕努力調動面部表情,做出驚詫和痛苦之態,正要旋轉倒地,腳底板好像扎了個什么東西,突然傳來一記銳痛,他頓時像只被燙到的青蛙一樣跳了起來。
“停停停!你搞什么鬼,炸尸嗎?這么一個簡單的場景拍半天都通不過,真是瞎耽誤功夫,誰把你塞進劇組來的?!”
七月底的云城又悶又熱,拍攝現場就像個蒸籠一樣。其余演員早就躲進旁邊的屋子里吹冷氣吃冷飲了,導演在遮陽傘底下就像坐在火爐上,頭上青筋直蹦,隨時都要爆掉的樣子。工作人員都是滿臉油汗,煩躁不已。
一名演員副導演在另一架遮陽傘底下縮了縮脖子,心里也是一肚子的埋怨。
前幾天他來影視城選群演時,無意間看到了這名一臉懵懂東張西望的少年,然后一眼就看中了他唇紅齒白清秀乖巧的長相,當即就把這部五十集大型架空古裝宮廷劇中“驕蠻公主的柔弱面首”一角給了他。
滿以為這小子看著挺靈的,演一個出場僅僅只有一分鐘、連句臺詞也不用說的龍套應該挺容易,哪知道竟然會這么困難,連最基本的看鏡頭和走位都不會,簡直笨得像頭老牛,讓人手把手地教了好幾遍仍舊狀況頻出,反復NG了上十遍。大半個下午都過去了,這短短一條還沒拍完,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蕭驕又是愧疚又是不安,雖然腳底很痛,卻不敢說,只是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一定好好演,保證一次通過!”
導演也沒那個耐性換個演員再折騰一回,只能沒好氣道:“最后一次!再不過馬上給老子滾蛋!”
于是各單位又一次就位,場記又一次打板。
蕭驕的腳是真痛,從宅子里出來時若無其事地強忍著,走得不快也不慢,也沒有偏離鏡頭,“中鏢”后及時把痛苦展現在臉上,旋轉時仍舊又輕又飄,倒地后屏著呼吸一動也沒動。
“OK!過了!”
導演一聲喊,猶如天籟,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場景轉換,一幫人把器材搬進宅子里繼續拍攝下一場,外面的人轉眼間走了個干凈,只剩下蕭驕一個人還趴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蕭驕才頭暈腦脹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回到群演化妝間。
坐到椅子上脫下靴子一瞧,鞋底上扎了一枚釘子,釘子尖刺進腳掌將近一公分,流出來的血把靴子里面都染紅了一片。
雖然他體質特殊,受了傷恢復起來比普通人要快,傷口卻也不是立竿見影就能好起來的,這會兒腳板心上的釘眼還沒愈合,還是有點痛的。
他呲牙咧嘴地用紙巾擦了擦腳,等傷口的血勉強止住后穿上小賣部九塊九一雙的塑料涼鞋,然后摘了頭套,卸了妝,脫下演出服,再換上打著某空調品牌LOGO、印著“清爽一夏”字樣的白色T恤和夜市上買來的一條29塊錢的牛仔褲。
剛剛把自己收拾妥當,一名二十多歲的劇務姑娘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拿東西,見到他干凈俊秀尚且帶著兩分稚氣的模樣不由得一愣。
蕭驕起身很有禮貌地朝那叫楊曉雪的姑娘點個頭,甜甜軟軟地叫了一聲“曉雪姐”,問:“請問我拍戲的錢要找誰領啊?”
當初那名挑中他的演員副導演說了,他是有個特寫鏡頭的龍套,比最普通的群眾演員要高級一點,拍完了可以拿到八十塊錢的酬勞喲。
楊曉雪被他叫得挺高興,不答反問:“小帥哥,你以前沒領過嗎?”
蕭驕搖搖頭:“沒有,我今天第一次演戲。”
“加油,就憑你這長相,說不定哪天就能出頭了!”楊曉雪隨口鼓勵了一句,只當自己日行一善了,隨即從兜里摸出來一張票給他,“拿著這個過兩天到演員工會去領錢。”
“謝謝曉雪姐!”蕭驕接過那張票,歡歡喜喜地朝楊曉雪鞠了一躬。
楊曉雪擺擺手,拿了東西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外面日頭實在太毒,蕭驕又在化妝間里坐了好一會兒,等太陽偏西了才拖著傷腳慢吞吞地走出來。
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