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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立刻各顯神通,能飛的飛,能跳的跳,能爬的爬,一擁而上,洶涌的人流像是澎湃的巨浪,不斷撞擊著舞臺上的精神力結界,不光是結界,連舞臺都有顫抖的跡象。
上次演出時剛發生了舞臺坍塌事件,現在又來了這么一出,洛娜在臺下嚇得魂都沒了,也顧不上震驚為什么尤斯塔膽大包天突然就上場抓人,她一邊指揮著保鏢去接應沈祺然,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祺然!!快下來!!!
周圍亂成一團,邵行也意識到這并不是重逢相認的最佳場合,連忙上前兩步,一把抓住沈祺然的手腕。
走,我們換個地方說。
放開我!沈祺然驚得直接一腳狠狠踹過去,幾乎用足了吃奶的勁兒,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
邵行冷不丁挨了一腳,不由得愣住,趁這個機會沈祺然已經掙脫了他,飛快朝后臺跑去。
臺下的粉絲們見自家偶像跑了,更加著急和瘋狂,鉚足了勁想往臺上沖,沈祺然成功和趕來的保鏢們匯合,眾人護送著他下了舞臺。
剛才沈祺然滿腦子都是靠靠靠千萬不能被他抓走我不要和發/情雌蟲關在一起!!,現在才想起自己居然情急之下狠狠踹了尤斯塔一腳,他有點忐忑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人似乎被踢懵了,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
嗯?我那一腳把他踢傻了?
也沒踢到頭啊,效果這么好的嗎!
剛冒出這個念頭,沈祺然看到尤斯塔突然又抬起頭,血紅的眼眸緊緊鎖定在他身上,同時腳步再一次挪動,似乎想要沖過來。
沈祺然心里頓時臥槽了一聲。
他不會還想著來強行抓人吧?居然如此囂張!
沈祺然看到舞臺上的精神力結界搖搖欲墜,突然急中生智,將自己的精神力全都吸收了回來。頃刻,結界應聲而裂,黑壓壓的人群嘩啦全沖上了舞臺,尤斯塔瞬間淹沒在了蟲民群眾的汪洋之中。
這點沖擊對邵行來說當然不算什么,但蟲擠蟲蟲堵蟲,飛的跑的跳的滿天滿地都是,在這么混亂的場面下,他實在沒法再去追沈祺然,只能眼睜睜看著逃出舞臺的青年回頭沖他輕蔑一笑,像只成功逃脫獵人的小狐貍,狡黠地晃動了一下漂亮的尾巴,一眨眼就鉆入了叢林,消失不見。
***
沒有任何意外,第二天,這次的演奏會暴/動事件又上了報紙,還成為了頭版頭條。
沈祺然邊吃早餐邊翻看手里的報紙,旁邊洛娜一直發出活該!渣滓!變態!他精神病吧!的評論,義憤填膺的同時,語氣也充滿了快意。
頭條新聞后附了好幾頁社評,和以往蟲族黨壓著人族黨打的局面不同,這次社論的導向,完全是人族黨占了上風,連不少中立評論家都紛紛批評尤斯塔的行為太過分了,他一定是分不清烈帝喀城和王城的區別,以為在這里還能像在烈帝喀城一樣肆意妄為,居然在沒有合理理由的情況下,突然上臺拘捕一名無辜的市民,并引發了現場的大騷動大混亂,險些釀成第二次舞臺坍塌事件的慘劇,云云。
人族黨已經許久沒有迎來如此大好的輿論風向,沈祺然聽洛娜說,人族黨高層已經趁機發動民眾征集萬人簽名請愿書,要求對尤斯塔的精神狀況進行鑒定,如果證實對方精神不正常,應立即關押進精神病院,而不是放出來禍害無辜民眾。
當然,這種請愿書實際一點用都不會有,人族黨這么搞就是故意惡心蟲族黨罷了,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洛娜看完一圈評論,仰天大笑三聲,不過放下報紙后,她的表情又恢復了嚴肅。
祺然,你還好嗎?她擔憂地問,頭兒說你可以休息一陣子的,畢竟昨天你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沈祺然搖搖頭:是嚇了一跳,但也還好。
他昨天就是有點懵,畢竟真的沒想到尤斯塔那么有恃無恐,好在他跑得及時,也沒受什么傷。就是手腕被尤斯塔抓出了一點淤青,不愧是酷吏出身,那個人手勁真的很大,如果對方不放手,他肯定掙脫不了。
所以,當時自己那一腳威力居然那么大嗎?直接把人給踹得松了手?
但想到尤斯塔以前的身份,沈祺然又能理解了:估計就是在烈帝喀城當暴君當慣了,沒想到居然有人膽敢違抗他,所以被踹了一腳后,太過震驚才下意識松了手吧。
在沈祺然和洛娜邊看報紙邊閑聊的時候,邵行也坐在早餐桌前,手持報紙,快速瀏覽著昨日的新聞和各類社評。
一天一夜過去,他已經消化和接收了尤斯塔的全部知識和記憶,對這個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蟲族黨高層的詰問也被他順利應付過去,邵行對自己昨天的行為已有了大致的評估。
大意了。
在消化吸收掉這個世界的知識,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前,他不該輕舉妄動,貿然就出現在那個人面前的。
其實他本不該犯下這種低級錯誤,只是和沈祺然重逢的喜悅讓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最先該做的事。投映的機會只有一次,這個世界的規則又迥異于自己以前去過的那些地方,處處透著古怪這還是他第一次用精神體分/身無法進入,必須要用投映才能進來的世界。想在這個世界待得更久一點,他就不能再做如此出格的事,萬一被規則發現并絞殺,下一次再滲透進來,就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放下報紙后,邵行拿起了旁邊一份厚厚的資料。
安全局內部關于沈祺然的調查資料。
沈祺然極有可能成為人族黨下一任首領,蟲族黨視他為勁敵,早就對他查了個底朝天,這份資料里詳細記錄著他在王城兩年中各種活動軌跡和情報,連以他為中心輻射的人脈關系網都查得一清二楚。
邵行仔細查看著每一條記錄,一點點勾勒出對方兩年間的生活狀態,也漸漸了解到對方是怎樣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突然一鳴驚人一夜爆紅,而后漸漸在民眾中積累下如此高的人氣和聲望,乃至成為了一黨棟梁的。
不愧是他。
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遇到什么情況,他依舊能一步一個腳印,直至做到最好。
調查資料雖然詳盡,卻僅限于兩年的內容,究其原因邵行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加粗大字上
【來歷成謎,過往記憶缺失。】
難怪他對自己的喊話毫無反應,因為他已經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不記得他曾經來自哪里,也不記得自己是誰,更不記得他們兩人曾經是什么關系。
邵行無聲地嘆了口氣。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這份遺憾很快又被另一種情緒壓制了下去。
不記得也沒有什么。
只要你還活著就好。
如果這就是讓你安然無恙的代價,哪怕你一輩子都想不起我,也沒有關系。
邵行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繼續瀏覽那份資料,在翻到最后一頁,看到一張新添加進的資料時,他不由一怔,目光瞬間凝固。
那是沈祺然前幾天剛提交的,繁衍季的配對申請表。
作者有話要說:剛一見面就被老婆狠狠踢了一腳,邵總是真的慘()
看到申請表之前的邵總:活著就好,別無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