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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殺人夜……”季翎嵐看了看天上的明月,以及樹上動也不動的葉子,自己單薄瘦弱的小身板,果斷的換了一句,自言自語地說:“夜深人靜私語時,倒是個游泳的好時機。”
季翎嵐莫名其妙穿到這具身體,已經三天了,三天的時間讓他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從一個業界精英,人人羨慕的領導階層,一下子變成了乞丐,真真正正的乞丐。破衣爛衫,面黃肌瘦,吃了上頓沒下頓也就算了,好歹他也是學的技術工種,憑著手藝終歸不會餓死,可老天爺偏偏嫌他不夠慘,還給他出難題,直接將他從現代化的文明社會,扔到了君主制的封建社會,連個緩沖的機會都不給他,簡直就是從天上直接掉進了泥地里。
季翎嵐穿來之前是寧城警局法醫科科長,畢業于寧城大學法醫學系,拿到了法醫病理學博士學位,經他手的案子就沒有不破的,在整個南省警隊里都是聞名遐邇,人人追捧的對象。
就在季翎嵐穿越的三天前,他接手了一起案件,有三名男子在一處建筑工地被qiang殺。qiang殺,而且還是多人,對于寧城這座不算大的城市來說,是相當嚴重的惡性/事件。市局很重視,命令季翎嵐負責這起案子的法醫工作,與刑偵隊大隊長高遠合作,爭取盡快破案。
忙活了整整三天,季翎嵐幾乎吃住在辦公室里,終于將三具尸體全部解剖,整理完尸檢報告,他剛想回家洗個澡,補補覺,就被人在停車場里抹了脖子,然后一睜眼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看看身后四面墻倒了兩面半的小院,季翎嵐再次嘆了口氣,抱著個小包袱,朝著二里地外的小河走去。原身家里是真的窮,不,確切的說就連這個破敗的小院也不是他家的,他就是個無依無靠無家可歸的三無‘產品’。
小家伙今年只有十四歲,在他八歲那年,家鄉鬧饑荒,為了活命,他父母帶著他來京都投親,結果餓死在了半路上,只有他活了下來。歷經千辛萬苦終于來到京都,卻發現他來投奔的親戚早就杳無音訊,只留下這個破敗的院子,還是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腳下。為了活下去,小家伙就在這個小院扎了根,白天在京城乞討,晚上來小院睡覺,雖然小院破敗不堪,到底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倒也讓他平平安安度過了幾年。
七天前,小家伙照例去乞討,沖撞了一位衣著華麗的貴人,結果被那貴人/拳打腳踢的教訓了一頓,強撐著回到小院便昏了過去,然后再睜開眼這個殼子就換了芯子。
收回思緒,季翎嵐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這么個年代,這樣的乞丐,就算被人打死,又有誰給他做主呢。”
摸摸隱隱作痛的上腹,季翎嵐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傷了內臟,不說他是個法醫,研究尸體才是他的專業,就算他能看病,俗話說‘醫者不自醫’,總不能自己給自己動手術吧,更何況這個時代的藥他還不一定認識,高材生瞬間變文盲……
聞聞身上的餿味,季翎嵐加快腳步,如果不是自己身上就只有一件衣服可以穿,他絕對不會等到現在才來洗澡。昨天他在臨近的村子轉了一圈,從垃圾堆里翻到了一塊布,藍色粗布,大約一米長,一米寬,上面有些破洞,看樣子應該是使用時間過長磨壞的。季翎嵐也不挑揀,拿著就走,到河邊洗了又洗,從一個老太太那里借了針線,縫了兩個褲衩,這才趁著夜深人靜到河邊洗澡,洗完以后至少有個干凈的褲衩可以穿。別問他一個大男人怎么會針線活,他以前經常干的就是縫縫補補的活。
在季翎嵐不曾看到的角落,三個人影正跟在他的身后。
“主子,您偷偷溜出宮,這個時辰還未歸,若是被發現……”
“閉嘴,若是被他發現,不用旁人,我先要了你的腦袋!”
主子發火,嚇的身邊的兩人連忙閉了嘴,繼續不遠不近的跟在季翎嵐身后。
來到河邊,季翎嵐看了看四周,找了個稍微隱蔽的地點,脫掉身上臟到看不出顏色的衣服,獨留下一條褲衩,伸腳試了試水溫。五月的氣溫算得上剛好,不冷不熱,只是現在是夜里,又是山下的小河,溫度就沒那么舒服了。
“方才你們都看到什么了?”
察覺到主子語氣里的殺氣,兩人嚇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忙搖頭道:“主子明見,奴才們什么都未曾看到。”
“若你們敢窺視一眼,我就挖了你們的眼珠子。”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兩人額上瞬間見了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冰涼的水沒過腳踝,季翎嵐不禁打了個寒顫,皮膚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看著這骨瘦如柴的身體,他不禁一陣苦笑,祈禱著不要發燒才好。雖然這里事事不如意,好歹還活著,而現代的自己恐怕已經成功上了解剖臺。
“尸體解剖也沒發現特別線索,怎么就招來殺身之禍了呢?”季翎嵐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始終沒想明白自己錯過了什么。
適應了水溫,季翎嵐收回思緒,專心的洗著澡,包括那頭亂糟糟,都已經搟氈的長發。沒有洗發水,甚至連香皂也沒有,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清洗,直到季翎嵐覺得自己快要泡浮腫了,才打算上岸。
“噗通”一聲,緊接著便聽到一陣呼救聲,“救……救命……”
季翎嵐一怔,下意識的游了過去,靠近后看了看落水人的狀態,繞了一圈游到他身后,從身后環住他的身子,安撫地說:“別怕,我救你上去。”
那人沒有掙扎,雙手死死的抓著季翎嵐的手臂,季翎嵐吃力的抱著他往岸邊游去,上腹部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費盡吃奶的勁兒將人拖上岸,季翎嵐癱倒在岸上喘著粗氣。
一陣涼風吹過,冷的他打了個寒顫,連忙坐起身,看向救上來的人,看上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華麗的衣服被河水浸濕,長發散了下來,在月光的映照下又黑又亮,只是它的主人卻毫無聲息的躺在地上。
季翎嵐不在耽擱,連忙走過去施救,心肺復蘇術與人工呼吸交替進行,終于在忙活了好一陣兒,少年突然咳了一口水,隨后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