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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忍心將阮婷送進精神病院,甚至是在阮婷離婚后,他們也一起幫著阮婷將江在冉的撫養權拿了過來。
阮婷已經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她的孩子,那樣就真的太可憐了。
路邢延緊緊攥拳,聽著閆雪的辯解,不禁發出一聲冷笑。
可憐?
這幾天江在冉給他介紹了他的外公外婆,隔著一個屏幕,路邢延也能感受到那對老夫妻的和藹可親,江在冉沒有遮掩,大方坦白了他們的關系。
老夫妻對他更加歡迎,還想邀請他來夏威夷,揚言他們一定會熱情招待他的。
那對和江在冉沒有血緣關系的老人都知道疼愛自己的外孫,那他們怎么可能不會疼愛阮婷?
是的,阮婷從小和親人失散,她是可憐,但她只在福利院待了半年就被那對老夫妻接回家,以那對夫妻溫和親切的脾氣,怎么會苛待阮婷?
這樣的遭遇也能算可憐的話,那世界上所有的孤兒都不可憐了。
這不是閆雪她們包庇阮婷的借口。
路邢延一言不發的離開了路家,閆雪在身后挽留,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閆雪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對她的失望,比路邢延說再多苛責的話還要讓她來得心痛。
路邢延走前突然發笑,嘲諷似的說道
其實我覺得血緣關系這個詞真是妙,媽,當初您收養我的時候,有想過讓我成為您真正的孩子嗎?
路家,包括閆雪他們家,對血緣看得可真是重要。
不是自家的孩子不會心疼,是自家的親生孩子,那更要疼上千倍百倍。
一如他們給路幸寶取得名字,幸運的寶貝,這是他們的寶貝呀,而他什么都不是。
可有些人,即使沒有血緣的紐帶,也將撿回來的孩子視如己出。
他突然很慶幸,江在冉還有一對心甘情愿愛著他的外公外婆。
雖然,他們并沒有血緣關系。
*
路邢延心情壓抑,胸口悶悶的,他對著手機屏幕發呆了半個小時,屏保設置的是江在冉的照片,是睡著時候的江在冉。
被白色被子裹住的江在冉蜷縮在床上,白白軟軟的一小團,小燈打在他臉上,他臉上的每一處,都是路邢延喜歡的樣子。
他在元凱網吧坐了快一個小時,元凱才姍姍來遲。
元凱看到路邢延還有點激動,很久沒見他確實有點想他了。
還沒熱情的打招呼,就看到路邢延不對勁的神色。
元凱拿屁股擠路邢延,和他挨著一個小沙發坐在一起,胳膊環上路邢延的脖子,小聲問道:咋了?
路邢延眼眶有點紅,聲音也有點啞,唇角一扯,笑得非常難看,開口一聲輕飄飄的哥差點沒把元凱嚇跑。
這他媽是路邢延?他的小老弟怎么蹉跎成這個模樣了?
難道TG輸了比賽對他的打擊那么大?不應該??!
路邢延的抗打擊能力元凱是清楚的。
路邢延:哥,你知道阿冉的事情嗎?
元凱陡然沉默,一向嬉皮笑臉的臉僵住,?。?
大白天喝酒不是元凱的作風,他給路邢延開了瓶可樂,放在他的桌前。
他們在閣樓里談話,路邢延不在,元凱也沒把這個屋租出去或者放雜物,房間像是經常打掃,一點都不臟,還是路邢延走前時的模樣。
有個人愿將房間空著,只為他隨時回來能住,路邢延很感動。
元凱不喜歡感天動地肉麻的互訴衷腸,路邢延也不是這種人,他們心照不宣,直接走正題。
元凱給自己點了根煙,嘆了口氣,這模樣倒不像路邢延認識的他。
路邢延以為他要來點深沉的,就聽元凱感慨了一句:我覺得我這里像托兒所,什么時候把學雜費交一下吧?
路邢延:不愧是你,還是原來的配方。
元凱笑笑,氣氛緩和,才開始說起了路邢延想知道的事情。
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說嗎?因為你和小冉的遭遇挺像的,你小時候和家里一鬧矛盾就喜歡往我這邊跑,小冉也是,我老早就覺得你倆咋那么煩呢,嘖,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路邢延喜歡將事情倒豆子一樣說給他聽,江在冉同樣也是。
元凱還沒老婆,卻提前過上了帶兒子的生活,一帶還是兩個,可以說,他是看著兩人長大的。
正因為這樣,元凱才知道他們彼此都不知道的秘密,甚至是比路邢延還要早知道,江在冉喜歡路邢延。
路邢延和元凱在閣樓坐了一下午,也聽了一下午江在冉的事情。
元凱剛認識江在冉的時候,江在冉剛上初中,那個時候的江在冉有點叛逆,每次來都帶著傷,被元凱教育了兩句就蔫兒吧唧的。
元凱看得出來,那個板著臉有點裝酷的小孩其實內心很柔軟,也很脆弱。
有一次,江在冉額頭腫了個大包來他這里,元凱沒問兩句,江在冉就抱著他開始大哭。
周圍上網的人調侃他是不是早年弄丟的孩子親自上門尋親來了,把他尷尬的,趕緊抱著江在冉上了樓。
那一次元凱才知道江在冉為什么總是受傷
江在冉從睡夢中驚醒,他全身汗濕,不住地喘著氣,他趕緊按開床頭燈,過了半晌才恢復平靜,看了眼手表,他睡了一個下午,現在已經晚上了。
他夢見了他的母親,夢中,他又回到了小時候。
阮婷不是第一次發病,之前就有征兆,加上懷孕,她的情緒總是反反復復。
那天是深夜,江在冉還在睡覺,睡夢中突然被阮婷從床上拽起,阮婷拖著他往陽臺走。
江在冉上五年級,不是小孩了,但那個時候的他營養不良,完全沒辦法反抗阮婷。
他被阮婷按在陽臺的欄桿上,半個身體掛在了外面,底下是黑壓壓的地面,全身的血都涌入大腦,他腦袋脹痛,眼淚倒掛,瘋狂嘶吼大哭著,求阮婷,求爸爸回來救救他。
可是周圍的燈都暗了下來,沒人救他。
直到快要墜落的時候,他被阮婷拉了回去,女人面色癲狂,抱著他不停道歉。
江在冉害怕的蜷縮在她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從那天后,阮婷的狀況就開始往下坡路奔跑了。
她總是無緣無故的發脾氣,先開始是沖著東西發脾氣,最后矛盾完全指向了江在冉,江在冉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錯的。
有一次,江在冉洗完手沒有擦干凈,水沾到了沙發,阮婷一聲不吭,將腳邊的凳子甩了過來,他的額頭被砸傷,阮婷卻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事后又抱著他,安慰他,拼命道著歉,反復無常。
深夜,甚至是白天的時候,阮婷一個人躲在角落,面對著墻壁,不知道在嘀咕著什么。
江在冉每次都被這樣的阮婷嚇到,卻不敢叫她,他怕阮婷一回頭,那個面容可怖的女人會再一次上他媽媽的身。
江在冉回到家的時候,再也沒有新鮮的飯菜,也沒有母親呼喊他名字的聲音。
爸爸常年不在家,江在冉偷偷給他打過電話,告訴爸爸,媽媽要把他推下樓,得到的卻是爸爸的一句你要乖乖聽話。
江在冉的生活費都是阮婷給的,學校需要交學雜費,他問阮婷要,卻被阮婷甩了一巴掌。
你爸很久都沒打錢了,你還一個勁的問我要錢,我哪里有錢?你爸的錢全給外面的小婊/子了,我生你有什么用?看你的樣子,丑不拉幾瘦得像猴,我怎么生出你這么丑的東西,你個賠錢貨
江在冉的早餐和午餐都要在學校解決,被阮婷打了后,他更不敢問阮婷要生活費了,回家后也沒有飯吃。
那段日子,他急速消瘦,本來就營養不良,后面更瘦成了皮包骨。
終于有一天,江在冉受不了阮婷的打罵,沖動之下推了阮婷一把,那女人滾下了樓梯,肚子里的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