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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準備說錢借她的,以幫其盡快恢復正常身份, 這樣以來到時家里人便沒什么話可說了。
心情愉悅的劉懷安下了船, 熱鬧的節日氛圍尚未消退,熟悉的街肆較往日熱鬧不少。
考慮到顏溪往日做事習慣,他沒直奔九流巷子而是往倉橋旁趕。
待透過熙攘的人群尋到顏溪時,劉懷安面上的笑意慢慢變深,加快腳步向那抹刻于腦海的身影走去。
因太過急切專注, 絲毫未覺察身后不遠處怒火中燒的劉芙。
顏溪正凝神給食客煎蔥油餅時, 忽聽劉懷安同自己打招呼:
“今兒怎改賣餅子了?”
用鍋鏟給散發出肉蔥香的油餅翻個面, 她才答道:“這幾日過節, 晚上人多我打算出夜攤。”
顏溪的想法是辛苦幾個月趕緊攢錢買田,像大勇一樣搞花草種植, 萬正興和劉懷安皆從事建筑行當,到時可以商量同他們合作, 以便打開銷路不用辛苦零售了。
劉懷安含笑點點頭, 望望左右的食攤發現人家都有幫手,未做猶豫將肩頭的包裹撂在板車上,挽起袖子道:
“小溪, 我幫你翻,你安心搟餅子吧。”
顏溪先是滿臉懷疑地瞅了瞅劉懷安布滿粗紋的手掌,再看看塞過肉餡的面團癱軟在案板上,已不復剛剛的圓立,眉頭微微擰了擰,稍作猶豫不得不妥協讓他幫忙。
鍋鏟遞給劉懷安時不放心地囑咐:“看仔細點別炕糊焦了,否則你給吃掉。”
“把心放進肚子里吧,我雖沒煎過餅子可總是見過的,保準讓你滿意!”劉懷安信心十足地接過鏟子,當即示范給她看:“喏,是不是這樣?”
因其身材高挑而泥爐較矮,只好半蹲著身子,顯得非常笨拙。
顏溪見他姿勢難受,指指旁邊的杌子示意其坐下,端詳少頃他翻油餅的動作發現干的還不錯,隨后才安心做油餅。
兩人默契配合的場景落在了不遠處暗中觀察的劉芙眼中,氣恨交加的她直想沖過去大罵顏溪不要臉,再當著路人的面扇她幾巴掌。
可僅存的幾分理智阻止了她,倘若自己這般大吵大鬧的確讓顏溪在東水門沒臉呆下去。
但與此同時弟弟必定也受到淺連,據說他如今已當上作頭,假如主家得知他風評不好,豈非壞其前途。
咬牙切齒糾結一番,才決定回頭單獨找顏溪理論,抬頭看看天色見已不早,恐出來久了惹丈夫起疑。
環視四周仔細觀察記下地理位置后,恨恨瞪了眼兩人所在的方向才轉身匆忙離去。
……
“帶來的面用光了,這兒有我一個足夠,你先回去吧。”
自曉得萬正興一家人的誤解后,顏溪和劉懷安仿佛心照不宣盡量在眾人面前少接觸,連教認字也是去外邊的茶樓。
劉懷安本想應諾,可看著天色想起上元節在巷子里碰到的流連暗娼的男子,遂改變主意:“無礙,反正明兒有整日閑時間,我同你一起回去……”
覷眼沒做聲的顏溪,聲音放低了些:“就跟上元節一樣,給你墊后。”
正要張口婉拒時,聽對方提起上次穿幫之事,情不自禁笑起來,打趣道:
“那待會可別再說露嘴了。”
劉懷安被她揶揄的窘態盡顯,眼神閃爍嗯嗯幾聲算作回應,不過令之高興的是顏溪居然如此爽快應下了。
調侃過后,顏溪便問起正事:“下個主家的活定下來沒?”
“嗯,主家定的日期是本月二十。這幾日趁著有空,我好好學識字。”劉懷安答道。
外出做事時忙得腳不沾地,一日恨不得當兩日使。
當了工頭事物冗雜除安排匠工每日的工事進展,還得操許多旁的心,諸如賬目、應酬……幾乎沒什么空暇放在練字上。
“行呀,生意越來越興隆了。加把勁,過兩年發達了我也跟著沾沾光。”顏溪半真半假笑道。
目前種花計劃八字還沒一撇,不好當即將人情求過來,顏溪準備待花圃中的花草長出來再說。
聽顏溪最后一句話,劉懷安心口先是頓住,緊接著砰砰跳起來。
如今自己之所以如此拼命掙錢皆因她,將來不讓她跟著自己過苦日子。
沾沾光?小溪話語是何意思,難不成答應將來跟他結親?!
一想到這種可能,劉懷安心口就不住發燙,撫著胸膛位置才猛然想起里衣口袋里裝的錢引。
樂得暈乎乎的他脫口而出問:“小溪,你銷籍還差多少貫錢?我這里有一些,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借給你先用。”
顏溪拍拍額頭,暗說:瞧我這腦子,怎么將這事兒忘記告訴他了。
展顏笑道:“劉大哥,我前幾天才銷了籍。官家將浮籍安在西郊的洛水村。明年攢了銀錢買兩三畝田地,便是正兒八經的京都百姓了。”
短短幾句話把劉懷安驚到了,睜大眼睛錯愕地凝視著顏溪:
“真的,這么快?!”
說完,才恍然所覺講錯了話,急忙解釋:“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顏溪擺擺手,完全不以為意:“瞧把你嚇得,我明白你想說什么。除小食攤掙得,我還賣了兩個月花草,又加之日子過得節省,才勉強攢夠銀兩。”
鎮定下來的劉懷安為顏溪能脫離奴籍高興不已,以后家里人再也不可說她是丫鬟了。
見劉懷安注視著自己滿臉傻笑,顏溪白了他一眼,側側身子避開其目光吆喝著攬食客。
反應過來的劉懷安收回視線,摸摸后腦勺,興奮地跟著叫喊吸引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