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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的為普通打樁砌墻的活計,人即使一年半載無音信劉懷安也不會胡思亂想,可他們是給京都一些大戶人家建造機關暗室的。
仔細想來,這種事當是萬分兇險的,假如龐工頭他們被人給滅口……劉懷安忍不住打了個顫栗,后背立時冒出冷汗來。
幸虧自己只參與了三次,沒出什么意外。
他之所以能跟著龐大郎做工,全賴朋友推薦。
半年前跟好友去酒肆吃酒,酒酣之際對方神神秘秘問他會不會識別房宅圖紙,若能的話便可掙大錢。
大房的錢產由吳氏掌管,自己平時用錢極其不便,為了自在些,他毫不猶豫點頭說可以。
雖說有夸大成分在,但并非全為謊言。他是目不識丁,可對房舍規劃圖樣還是能看懂一二的。
以前父親的主業就是給別人建造宅舍的,家中至今仍藏有幾札他遺留的圖稿,小時候因為好奇經常偷偷拿出來看。
有好友舉薦,他順利加入了龐大郎帶領的工隊,事后告訴家人說要出門給人當小工建房宅。
劉家諸人當然強烈反對,他費盡口舌并保證若作坊生意處于旺季時他就待在家里幫忙,最后才換來大家點頭同意。
從去年冬月他便被叔父劉守從勒令在作坊中幫工,之后又發生顏溪的事,所以幾乎跟龐大等以前混熟的同伴失了聯絡。
除知曉那兩個朋友的住處外,旁的均不清楚,無奈劉懷安重新返回龐大郎家將打聽的結果告訴其妻子,并安慰一番。
離開龐宅,他漫無目的地在人流如織的街道上游蕩半晌,然后滿腹心事的回了家。
沒出門湊熱鬧的劉懷山看見弟弟才剛申時就從外面回來,有些詫異。
往年上元節玩鬧到深夜子時也是有的,“怎這早回來?晚上還出門看燈嗎?”
“不去了,頭疼。”劉懷安無精打采搖搖頭。
可不就是頭疼嘛,沒了來錢門路,顏溪那每月三貫的租錢怎么辦,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如何負擔的起,難不成幾個月后被房主攆出去?
“頭疼?”劉懷山皺皺眉頭,“今兒風大,八成吹了風受了著涼。你嫂子她們逛燈市了一時半會回不來,我給煮碗姜湯喝。”
說罷,拍拍身上落的木屑抬腳要去灶房。
“大哥,別忙活了,興許待會就好了。”劉懷安阻攔道,見院中靜悄悄的,連兩個叔父好像也不在。
看著樸實敦厚的大哥,劉懷安忽然道:“今兒過節,大哥你也歇歇,去吃酒吧,咱們弟兄倆好久沒待一處咵天了。”
劉懷山被弟弟突然的轉變弄得摸不著頭腦,愣愣道:“你剛才不是說頭疼嗎,頭疼哪能飲酒……”
“現在好了,走吧~酒錢我來出大嫂不會說什么的。”劉懷安扒著哥哥的肩頭將他往外扯。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好的,壞的,一股腦涌進腦子里,壓的他一時喘不過氣,忽地就想找哥哥吐吐悶兒。
“行行,別扯我。”劉懷山笑著揮了揮胳膊甩下弟弟的手掌,邊鎖房門邊道:“去胖嫂那吧,她家水晶肘子,炙羊肉燒的好。”
記得弟弟特別愛吃這兩道菜。
“恩,酒味也正。”
……
顏溪花了三四日功夫終于做好了兩套春季穿的續了棉絮的褐衣。
吃過自己做的早飯,端了盆清水當作鏡子,開始用炭筆畫眉。
她五官跟男子比起來太秀氣,眉毛加粗加黑后視覺效果要好不少,近兩日她出門挑水試驗過了。
妝完后,撫了撫平坦坦的胸口,抻抻藍布衣襟,檢查周身無一不妥后才關門上鎖,準備去街肆做最后的市場調研。
經過幾乎占下一半院子的杏花樹時,她伸手摸了摸緋紅色的花骨朵,默道一聲:“萬事皆順,出門大吉。”
上元節過罷年味便淡了下來,京城百姓恢復了正常作息,這個時候出門,巷子里靜悄悄的,偶爾傳來貨郎悠長的吆喝聲。
“賣花吆,梅花香杏花兒紅……”
“小郎君要不要買花,清晨剛摘下的還帶著露水。”
挑擔子的花販見顏溪生得眉清目秀衣衫簇新整潔,且居住于清平巷里,想來家境不差,便主動出聲。
“梅花如何賣?”顏溪捻起支花朵完全盛開的枝條,興味十足問道。
“十文錢一支,余剩的只這么些,就給小郎君算六文!”花販笑著回道,時辰已不早得盡快賣出,否則都花相不好。
“那杏花呢?”顏溪又問。
“杏花八文,郎君給六文吧,今年天兒冷花開的晚。恰巧下個月春闈大比,那些舉人老爺要簪花,到時便不是這個價了!”
花販頗有經驗道,有些年份天暖,杏花花期過了只能以石榴花替代。
“哦,這個我自然曉得。”顏溪眸子劃過一絲精光,神色卻很是自然。
拉人家問這么久,不買怪不好意思,便打腫臉小資了一把,買下兩支大紅梅。
不過錢花得值,因為讓她想出了個發小財的好主意。
適才花販說今年是三年春闈大比之年,“杏”音同“幸”。
所以不光尋常百姓喜歡買杏花來插花簪發,應考舉子中更是流行發冠簪杏花取其好彩頭。
租住的院子里有棵含苞待放的大杏樹,今年賣杏花肯定比賣杏子輕松合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