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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墨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個類似于古羅馬斗獸場的環(huán)形競技場,但可以容納數(shù)十萬的觀眾。
其他的座位都是露天的,但陸墨所在的這一塊區(qū)域,是為高等雄蟲特供的。堅硬的玻璃圍成一個小小的空間,隔絕了外面沸反盈天的歡呼聲。
不時有雌蟲,在歡呼的間隙中,偷偷轉過頭,用良好的視力窺視著這一片。
黑發(fā)綠眸的雄蟲面容冷淡,他坐在長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執(zhí)一個素白的杯子,杯中熱氣裊裊。
喝一口。
雄蟲不動聲色地把杯子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眉頭都皺起來了。
看起來是很不喜歡的樣子。
就在這時,場內的歡呼聲忽然抬高了不止一個高度,尖叫聲幾乎要將競技場都掀翻了!
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xiàn)在場內。
他穿著黑色的軍服,手上戴著白色的手套,標志性的銀發(fā)和紅眸在一瞬間就表明了他的身份
第三軍團軍團長。
凌。
臥槽!今年居然能看到他!我是在做夢嗎不是吧?
什么他不是出了名的注孤生嗎?!
你丫的是村里剛通網(wǎng)嗎?他都結婚那么久了!
在全場的歡呼聲中,銀發(fā)的雌蟲轉頭看向某一個方向,緩緩摘下軍帽,倒扣在了胸膛上。
他微微俯身,行了一個禮,這是蟲族里最古老,也是最崇高的禮節(jié)。
將一切勝利獻給您。
將一切愛意獻給您。
我將為您而戰(zhàn)。
當他做出這個動作時,場內的聲浪簡直就像洶涌的波濤,一波接著一波,一波更比一波高,一層層覆壓而來,把人都沖暈了。
但在場的觀眾里,但凡是熟識凌的,不僅沒有尖叫,反而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嗯?
見鬼了!你居然是這種雌蟲!
玻璃房間,黑發(fā)的雄蟲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耳朵,被淡粉色染透了。那雙綠眸閃閃爍爍,飄忽不定。
他又拿起了那杯冒著熱氣的瓷杯,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但他的動作透著一股子僵硬的味道,就好像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波動一般,連他自己或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哩。
凌直起身,將軍帽重新戴上,這才看向他的對手。
有點眼熟
對方輕輕喘著氣,盡管他是一只B級雌蟲,但從方才的戰(zhàn)斗中可以看出,他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十分豐富,甚至將許多A級雌蟲都打敗了。
我聽說你很厲害,能和你戰(zhàn)斗真是太好了。雌蟲的眼睛里爆發(fā)出一陣光芒:我名喚灰羽,在此向你挑戰(zhàn)!
凌還是沒想起來,這股眼熟的感覺到底是從何而來。
他從腰后抽出細長的刀,頷首道:凌。
不過你也不用太記著,凌笑瞇瞇道,我作惡多端,被人罵多了總打噴嚏,所以不太愛報名字。
雪亮的刀鋒在日光下泛出一道冷光
場內漂浮著無數(shù)的球型攝像機,將這一道冷光播向了整個蟲族,只要是能接受到信號的地方,都能看到。
當然包括那端坐于寶座之上的,屹立于蟲族頂點的,最尊貴的蟲皇陛下。
他站在一扇緊閉的石門前,臉色十分難看。
假如可以,他真不想來這個地方
陛下
蟲皇閉上眼,深深嘆了一口氣:你們都退下吧。
是。
直到身邊所有隨從都離開了,蟲皇這才伸出手,用力地推開了這扇厚重的石門。
隨著沉悶的開門聲,石門敞開了一道縫隙。
濃郁的霧氣從縫隙中,翻卷著傾斜而出,這霧氣挾裹著甜蜜的芬芳,足以讓每一只蟲族都心神搖曳。
蟲皇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他將石門推開,里面的一切都出現(xiàn)在眼前。
陽光透過彩繪的玻璃窗,在地上投射出斑斕的五彩光芒。
一尊巨大的白色石像立于正中央,足有七八米高。石像有著絕美的容顏,眼睛微闔,神情是那樣地圣潔,又是那樣地悲憫。
這是蟲族的母蟲雕像,他愛著每一只蟲族。
在神像面前,有一個十分巨大的浴池,那濃郁的霧氣,就是從這里溢散出來的,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霧氣中有一個纖弱的身影。
蟲皇關上門,他緩步來到浴池邊,單膝跪下。
至高無上的大人,不知您喚我來,所為何事?
嘩啦
嘩啦
隨著水流聲,那個影影綽綽的身影撥開霧氣,越發(fā)清晰起來。
我親愛的蟲皇大人啊
空靈的聲音回蕩著,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會為之落淚。
一只纖細美麗的手探出霧氣,瑩潤的水滴從那白皙嬌嫩的皮膚上落下,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這只宛如藝術品般的手,輕輕搭在了蟲皇的肩膀上。
蟲皇的臉難以忍受地扭曲了一瞬,仿佛被什么惡心至極的東西纏上了一般。
從霧氣中,一張和雕像一模一樣的臉出現(xiàn)在蟲皇的面前,但這張臉上非但沒有一絲圣潔的氣息,反而充滿了最令人作嘔的貪念。
他裂開嘴,聲音充滿了抑制不住的欲、望。
三年了,我好久沒有嘗到高等雄蟲的滋味了。
母蟲歪著腦袋,幅度大得可怕,好似扭斷了脖子一樣,那雙美麗至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蟲皇:我好餓啊,我親愛的小朱彼安,你看啊
他微微一動手臂,那美麗的手臂只不過離開了浴池一會兒,就不復先前的瑩潤,仿佛年久失修的石像一般,裂出了一道道痕跡。
我需要新鮮的血肉,否則我會被抽干的。
蟲皇閉了閉眼,低聲道:請您忍耐一下,A級雄蟲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關我什么事!!!
母蟲嘶吼出聲,他的面容因為憤怒而扭曲了:我已經(jīng)做到了我的承諾,你只要你活著,你永遠都會是我唯一承認的蟲皇,我做到了!而你呢?你連一只雄蟲都弄不到,還要我每年都降恩給那些下等蟲子!
他的情緒在短短一瞬間,就能變得極度狂躁。
但也只在一瞬間,就會變成另一副模樣。
我的要求也不高嘛母蟲撅著嘴,委委屈屈道:現(xiàn)在那個競技場里,不是有大把大把的雄蟲嗎?隨便抓一只來就可以了。
他在空中劃了一個圈,仿佛一個鏡子般,逐漸映照出了競技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