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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兔從旁邊穿過,想去溪水邊洗洗臉,忽而瞥見一株靈草,停住了腳步。
靈草名為忘心草,通身暗紫色,葉片紋路深刻,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只有研讀過靈草典籍的人才明白,此草可遇不可求。
而他恰恰需要忘心草。
葉白兔猶豫著,爪爪按住忘心草的葉片,心想這要不然買下這棵草,忘心草未來他一定會用到,屆時再尋可能來不及了,便是買也會頗費一番周章。
怎么買?去找蕭鳴泓說?讓阿楓去說?葉白兔頭疼地想著,轉瞬間,他被人用冰冷的手指捏住后頸皮,一把拎起!
抓到了!君長宴邪氣一笑,得意洋洋,他遠遠便看到了這只白兔子在靈草堆里亂晃,特地走來,果然抓了個現行。
你竟然敢偷吃靈草!君長宴一個罪名便扣了下來。
葉白兔翻了個白眼,倒是不慌不忙將手中的靈草舉起,呈到君長宴面前,君長宴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忘心草,是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偷吃這個草。
葉白兔晃了晃忘心草,示意自己沒偷吃,不要污蔑。
君長宴自認理虧,只能把小兔子放下,可他腦海思緒一轉,臉色忽變,樂呵呵的問道:對呀,你雖未偷吃,但你想得到這棵忘心草!
小白兔晃了晃耳朵,默默轉過身去不說話,權當是默認,他也知道君長宴不喜歡他,自然不可能讓出這棵靈草。
誰知身后傳來一聲:本尊可以將忘心草給你。
啥?葉白兔驚喜地轉過頭,而對面那人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他徒然驚醒,這廝答應他肯定沒安好心,便警惕地后退了一下。
君長宴挺直了腰板,懶洋洋回道:一點要求而已,想必師弟,哦不是,想必小白兔不會不同意吧?
*
咔擦。小白兔抱著一根參天古樹,張開小小的兔牙,對著古樹根部狠狠啃了一口。
足足十人合抱般粗的古樹被啃掉了一塊皮。
呸。葉白兔吐掉樹皮,口中干澀發苦,汗流浹背,足足半個時辰,他只啃掉了與身量差不多的樹皮。
他轉身望向身后,彩綢鎏金的紗帳內,涼風陣陣,紅衣男子大刀闊斧坐在榻上,手持琉璃杯,看到他的目光移過來,特地舉杯示意了一下,滿臉的傲嬌。
矯情!全孤鶴峰上下就你花里胡哨!葉白兔不敢說話,內心狠狠吐槽,眼睛悄悄斜一眼,又迅速收回。
君長宴的要求,這棵百年古樹砍斷,不準用靈力,不準用工具,只能用牙硬生生啃斷。
本藥尊做事喜歡親力親為,刀劍的戾氣會影響古樹靈力的。君長宴一臉奸笑地搖著扇子道。
本兔子信你個鬼!
但盡管他再不情不愿,咬斷一棵古樹,換一株忘心草,這交易看起來還算劃算,所以,明知道君長宴耍著花樣逗他,他還是屈服了,開始啃樹皮。
葉白兔擦擦汗,對準樹根,咔擦,又是一口。
停!這樣不行!君長宴突然大喊一聲。
怎么了?葉白兔停下回望。
君長宴苛刻的視線在小白兔和樹根之間掃了個遍,薄唇輕啟,慢悠悠說道:你啃的位置離樹根太遠,本尊要的古樹務必完整。
葉白兔沉默地看了一眼下方,再往下挪移存便是石塊,秘境內的石塊堅硬鋒利,稍有不慎便會傷到自己。
他看了看君長宴手中的忘心草,悄悄地嘆了一口氣,人在屋檐下,便不得不低頭,啃吧。
于是寂靜得四野響起咔擦、咔擦的聲音。
眼看著日頭西移,君長宴座下的弟子陸陸續續從林中歸來,匯報今日的進展。
回尊上,今日崖頭出尋到了大片的泛梨花。一弟子回道。
泛梨花?君長宴搖著紙扇,纖長的手指細細一算,冷峻的臉難得露出驚喜:如此說來,梨香玉露散的原材料已經收集完畢,可以調制了。
弟子應聲跪下:恭喜尊上。
哈哈。君長宴擺擺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梨香玉露散正是他封尊之作,乃以數百道品性溫和的靈藥細細調制而成,乃是一味神階靈藥,能接斷骨、洗靈脈、塑元神。
此藥品性溫和,且起效快,筋骨斷裂的重傷之人只需服下少許便可恢復如初,可謂是渡劫必備良藥。
想當初他拿著藥方配集百種靈草,費了數十年的心思也只得了三瓶梨香玉露散,沒過多久與他兄友弟恭、相親相愛的葉訣師弟便在渡劫時被雷劈了,全身骨頭都碎掉了,便用掉了整整兩瓶。
直至今日,他才重新湊齊梨香玉露散的原料。
君長宴想到此處,手指顫抖,喝了一盞茶才堪堪穩住,望向遠處小白兔的視線中增添了幾抹凌厲。
尊上,這樣不太好吧。有弟子提醒,好歹也是個靈寵,怎么能讓人家啃樹呢。
怎么不好?
別人不提還好,一提此事,君長宴立刻像被人踩了貓尾巴似的炸毛,桌子拍的啪啪作響:他不是愛啃嗎,給我啃,還要啃的特別完美,兔子不就是喜歡啃東西嗎!
啊?眾弟子詫異。
君長宴越說越激動:叫他把整座樹林都啃了!
這話說完的瞬間,不遠處啃得特專心的小白兔一怔,脖子一下一下如同機械般轉過來,仿佛在無聲的質問:你說什么?
他兩人之間隔得近,小白兔能聽到他的話。
君長宴自知理虧,瞬間閉嘴,眼睛移向旁邊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這一幕把葉白兔看得滿腔怒火,他一口吐掉嘴里的樹皮,敢情自己在這里頂著大太陽啃啃啃了半天,君長宴這是根本要玩賴,不準備把忘心草給自己?
君、長、宴!葉白兔心底在怒吼,向前大跨一步準備找君長宴問個清楚。
誰知軟乎乎的小兔腳踩上一塊尖銳的碎石,他整個兔身不穩,向前跌去。
啪嘰。小白兔四腳朝地,臉狠狠地砸到碎石上,眾弟子包括君長宴皆是一驚。
你、你沒事吧?君長宴趕忙問。
不知過了多久,葉白兔緩緩抬起臉,嘴角處鮮血直流,他晃了晃腦袋,中間那顆兔牙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下。
小兔子可可愛愛的大板牙,嗑松了。
*
嗚嗚嗚,阿楓!本座沒臉回去見狐三了!葉白兔趴在少年懷里大哭。
他堂堂金丹大妖,卻不小心絆了一跤把兔牙磕松了,小弟會怎么想他?便是狐三心懷敬畏,可現在他一張嘴說話,兔牙就晃來晃去
要不本座以后說自己是啞巴,不說話了。葉白兔抬頭,忽說起這個解決方法。
阿楓一言難盡的搖搖頭。
葉白兔見自己的想法被否定,頓時覺得人生無望,團成一只糯米團子繼續趴在少年手上哭唧唧:
本座以后可怎么立威,和別人打架一說話,兔牙在晃!
兔牙,我的兔牙,你可怎么辦啊!
小白兔差點哭斷氣了。
阿楓聽著心里發慌,特地扶起小白兔的爪爪,讓小白兔張口,自己伸出手指點了點最前方的小細牙,想看看到底傷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