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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提及新房,施玉兒有些驚訝,但心里的失落也小了些,她咬著唇羞澀道:“玉兒都聽伯母的。”
“那是你們的房間,無論多久也是住,新房不比尋常,還是要考究一些,”沈母拉過她冰涼的手捂著,“現在說還是太早,屆時我親自給你們操辦婚禮,事無巨細,保證風風光光,新房還是留點神秘感好些,屆時你們小夫妻倆一起去看看。”
“那沈臨川還有多久回來?”施玉兒靠在車身之上,窗外寒鴉掠過,她的語氣突然間有些悶悶,“他說要兩個月或者一個月,可是伯母,他真的會有那么快回來和我成親嗎?”
作者有話說:
走下一個劇情點啦~
評論發紅包~
明天早上九點不見不散~
第七十三章
真的會那么快回來嗎……
在那一瞬, 沈母險些以為施玉兒知道了一切,但很快的,見她面上只有失落與不舍, 于是又冷靜了下來,她笑著答道:“當然, 你們要成親了, 他自然是要快些回來的。”
她沒有說謊,若是沈臨川可以的話, 他也只想盡快回來。
施玉兒點點頭,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在馬蹄的‘噠噠’聲中又陷入了睡眠之中。
許是安神散的緣故, 她一路上都在睡,清醒的時候不多, 總是會犯困, 好不容易清醒一些又胃里直倒酸水, 吐的昏天黑地,兩日路程下來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雨點淅淅,馬蹄淺淺,這日傍晚下起了清清涼涼的小雨,微冷的風從車窗外灌進, 施玉兒難得的沒有吐也沒有睡, 她的目光淡淡落在窗外的農舍之上,不知在想著什么。
有正在干活的農人從田間抬起首來, 只好奇地張望了兩眼便又開始去忙活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有年紀小一些的婦人抱著孩子來送飯, 大一些的孩子提著籃子在田埂之上蹦蹦跳跳……
施玉兒被這一副景象感染, 唇邊抿起一抹笑來, 她接過霧蓮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然后將車窗全部打開,讓風夾著細細的雨絲全部涌進來。
有稍離的近一些小孩兒一邊咬著手里的饃饃將腳邊的石子兒踢開,突然間看見這么多的高頭大馬以及佩著長劍是侍衛時嚇得不敢動彈,呆呆地張著嘴,等到隊伍離去時才和小伙伴說起話來,指著泥地上的馬蹄印直笑。
風是帶著泥土和草木香味的,與在城里時的不同,沒有那么的嘈雜與吵鬧,多的是寧靜與愜意。
她倚在自己的手臂之上,腦中漸漸地清晰起來,走馬觀花般的望著一切,唇邊的笑意又漸漸地消了下去。
“姑娘,將窗子關上吧,雨絲太涼了,您受不住的,”霧蓮將車內原本用來安神的香換成另一種清雅的香,用帕子將施玉兒面上的水霧擦凈,有些心疼的說道:“您上次來月事時便痛的死去活來,怎地還敢吹涼風,眼見著馬上就到日子了,不怕了么?”
“不怕,”施玉兒將窗子關上一半,拿著一個棗泥卷開始慢慢吃起來,見著車隊停下休整,竟然想要將霧蓮拉著下去走一走,“大夫開的藥我不是一直都在吃么,良藥苦口,那藥那般苦,想來想過應當不錯,你陪我下去走走,我感覺悶得慌。”
霧蓮耐不過她,只得幫她將披風披上又將帽子戴好,才陪著她一同下車。
沈母應當在車內休息,靜湖過來叮囑了她們莫要走遠后又回去了。
他們就停在離官道不遠的地方,馬兒要吃草,侍衛也要換班,等到了驛站才能休息兩個時辰。
他們走的急,施玉兒上次出遠門還是和沈臨川從濟州來京城的那次,可他們那時幾乎走半日歇半日,不同這次般匆忙。
一只白色的大鳥從天空中低低盤旋而過,雨絲中也似乎帶著一股甜味,施玉兒跑到一顆大樹下,又走到田埂之間的水渠旁,有些新奇般的對霧蓮說道:“這兒有魚!”
幾條白色的小魚兒在淺淺的水中游動著,身上扁扁的,應該是小鯽魚。
“這種魚再大些燉湯可香了,”施玉兒摸了摸肚子,這幾日趕路她都沒怎么吃飽,也沒吃好,嘴巴里苦苦的全是吃什么調理身子的藥丸留下來的味道,“霧蓮,你想不想吃些酸的辣的?”
見她恢復了精氣神,霧蓮也跟著高興,變戲法似的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油紙包來,“喏,酸杏,姑娘您之前暈的厲害,奴婢叫您含著一顆杏您不愿,此時倒是惦記了起來。”
“什么嘛,”施玉兒皺了皺鼻,丟一顆紅彤彤的酸杏干進嘴里,低聲嘟囔道:“那時候我正暈著呢,哪有心思吃什么杏子。”
入口的那一剎,酸味便鋪天蓋地涌來刺激著味蕾,過了好一會兒等到杏干變軟才有淡淡的甜味傳來。
施玉兒從前不愛吃酸,但如今卻像是轉了性一般還想要多吃幾顆,最后還是霧蓮將小油紙包收了起來,無奈道:“吃多了傷胃,您去吃些酥餅或是桃子糖?”
這可不是酥餅能解決的問題,頭腦清醒以后施玉兒整個人都十分歡快,一直到隊伍要重新出發之時她才不再與霧蓮玩鬧,乖乖上了車。
記著她說的話,霧蓮到了驛站之后便買了兩條新鮮的魚,燉了一大鍋湯出來,湯的顏色奶白奶白的,香味止不住地往施玉兒鼻子里涌。
沈母見她喝下去一大碗湯后又吃了一碗米飯,吃的十分香甜,也不自覺的跟著多吃了些,不禁問道:“不暈了么?”
“不暈了,”施玉兒此時面色紅潤,哪里還有一點兒先前蒼白的樣子,能吃能笑,飯后又找霧蓮討酸杏,“方才下雨的時候打開車窗透了會兒氣,覺得好了許多。”
“好了就好,”沈母見她吃的高興,也放下心來,這兩日在路上施玉兒一直睡,惹得她還以為是臨川藥下重了,總之沒事就好,“你吃的杏干?不酸么?”
“不酸,”施玉兒現在越吃越喜歡這個味道,甚至還有些嫌不夠酸,她遞給沈母一顆,“伯母您也嘗嘗。”
沈母以前懷兩個兒子時倒是喜歡吃這玩意兒,平時是碰都不碰的,此時方將杏干放入嘴里,那股熟悉的酸味便涌來,她吃的直皺眉,險些吐出來。
“你喜歡吃,等到了太原我便遣人去多買些給你送過去,”沈母用清水漱口,也慣著她這個愛好,說道:“沒多久就到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這兩日舟車勞頓,的確是辛苦。”
再行半日便可抵達太原,入夜之后施玉兒也一直是清醒的,她趴在軟墊之上同霧蓮說些話。
郊外夜間可聞鳥類嘶啼之聲,若不是隨從眾多,倒是顯得膽寒,等快要進城時,遠處才有微弱的燈火閃爍,再近些,點點燈火便如星子匯集。
那抹光亮越來越近之時,馬車也緩緩停下,沈父就在城門處等著一行人。
施玉兒只草草見到了沈父的模樣便換乘了另一輛馬車,她的眸子微彎了彎,仿佛是看見了沈臨川若干年以后的模樣,不得不說,父子二人長得有七八分像。
想起沈臨川,她又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靠在霧蓮的肩上不說話。
太原城內未宵禁,燈籠掛滿了街道,街旁兩側有夜行的游人和醉酒吟詩的才子,商販們都笑盈盈地推銷著自己手里的東西,時而與隔壁攤位的老板說說話。
沈府與在京中的相府不同,沈府與民宅離得不遠,沒有如相府一般夸張的規模,但依舊是門庭宏偉古樸,透著大家族的底蘊。
沈母出發前便已經遣人收拾好了施玉兒要住的地方,她也不需要去給誰請安,一入府后便被帶到院里去休息了。
她在京中的院子是沈母親自帶著人收拾的,故而處處精致,但在沈家的院子卻也不差,處處透露著大家閨秀的典雅與端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