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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如此喜愛過一個人,但是沈臨川覺得,自己對施玉兒的喜愛超過了所有的人,他終于知曉何為新婚之樂,如此佳人相伴,便不覺長夜漫漫,日子無味,如何不樂?
就算是他無賴也好,哄著求著也罷,沈臨川覺得,都值。
昨日一夜施玉兒睡得都不算太好,夜里懵懵懂懂間還能夢見那荒唐事兒,她夢見自己與沈臨川糾纏在一處,夢見他的眼疾痊愈,一雙眸好似夾著寒星點(diǎn)點(diǎn),將她彼時的媚態(tài)全都收入眼中。
待她驚醒之時,身后的呼吸聲依舊平緩,施玉兒緩緩喘著氣,明白過來是一場夢,才稍稍放心,是夢就好,她才不想讓沈臨川看見自己的那副模樣。
她的頭枕在沈臨川的臂上,被他環(huán)的很緊,就好像是被他牢牢地護(hù)著,心中滿是安全感與熨帖。
施玉兒的唇邊不自覺抿出一抹笑意來,她將沈臨川的另一只手從自己的身前移開,在心中暗啐了他一聲,然后轉(zhuǎn)過身來,伏在他的胸前又闔上了眸。
沈臨川似乎即將醒過來,他的臂間微微收緊,將懷中人又往自己的身前帶了帶,親吻她的發(fā)頂。
施玉兒抬起頭來,眸子微彎,她望著沈臨川薄薄的唇,不禁親了親他的下巴,然后又縮回他的懷中,雙手抱著他的腰肢,繼續(xù)假寐,就當(dāng)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沈臨川的唇角微勾,不動聲色將一切了然于心。
十二月十八。
今日清晨,隔壁院子傳來王家人的哭聲,施玉兒被吵醒后便起床燒水洗漱,估摸著是隔壁的吳嬸子去了。
那哭聲一陣陣兒的傳來,她聽著心中煩躁不已,于是將躲到干草垛里的小奶貓兒抱了出來,抱在懷里喂它喝熱粥,輕觸著它的額,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心中滿是喜愛。
粥是今早下了米進(jìn)昨夜剩下的湯里去熬的,又濃又稠,鴨肉軟爛,擔(dān)憂小貓兒咬不動,施玉兒將肉撕成一條一條的喂進(jìn)小貓嘴里,貓兒一聲聲叫喚著,一雙明亮的眸里滿是懵懂。
與這邊一人一貓的其樂融融不同,沈臨川一大早便起床燒水鏟雪,此時方晾曬完衣裳,進(jìn)屋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二人的衣裳一直是分開洗的,施玉兒支著下顎往旁側(cè)首望了一眼,她的繡著杜鵑的肚兜正和沈臨川那被縫的歪歪扭扭的中衣晾在一起。
她有些害羞的轉(zhuǎn)過頭來,點(diǎn)了點(diǎn)貓兒的鼻子,想起昨夜的事情。
貓兒小小的腦袋抵著她的手掌然后轉(zhuǎn)了個圈圈,揮著前爪去碰施玉兒的手指,惹得她嬌笑不已。
這只貓兒可是她犧牲了許多才換來的,施玉兒嘴角含著笑,往正屋望了眼,幸好這兩日沈臨川晚上也還規(guī)矩,只親了親她便收手,不再如那晚一般放肆。
其實(shí)她是禁不住求的,她的眸中泛著波光,或許沈臨川再求兩天,她就禁不住給了他。
但是這兩日不行,她還沒做好準(zhǔn)備,若是真的行房事,那……她想起沈臨川那模樣來,便覺得自己之后定然不會好受,還不如再多拖幾日好。
一碗粥吃完,小貓兒舔了舔她的指尖,然后往她的懷里鉆著,很是黏人,施玉兒想,沈臨川就如這只貓兒一般,平時倒是看起來冷漠得很,但一到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他便不知分寸。
雪停了已經(jīng)好幾日,施玉兒將貓兒抱在懷中往院門外看了一眼,果真見到門上已經(jīng)貼了挽聯(lián),王大哥急匆匆的出門,似乎要找人來做棺木。
她輕輕嘆了口氣,看見沈臨川出門洗漱,便抱著貓兒跟了過去。
小貓兒似乎有些怕沈臨川,從不讓他抱,雖然沈臨川也沒抱它的意思,一人一貓不太對付。
“隔壁吳嬸子走了。”
沈臨川低低嗯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待聽見她懷中貓兒的叫聲時,似乎不贊同地?fù)u頭,“玉兒,仔細(xì)貓撓到你。”
“它很乖巧,才不會撓我,”施玉兒對于這個自己花了大代價留下來的貓兒極其疼愛,除了晚上睡覺之外,幾乎都將它抱在懷里,“它還沒你手掌大,爪都沒長出來,放心好了。”
“我也不會撓你,”沈臨川頓了一下,問道:“那你為何不放心我?”
他這分明就是明知故問,施玉兒一下子臉上就升起熱意來,手掌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但見沈臨川面上神情認(rèn)真,于是嘟囔著回道:“你才不安好心。”
話落,她懷里的貓兒也跟著‘喵嗚’叫了一聲,好似贊同。
前段時間施玉兒買來寫對聯(lián)的紅字被雪水沾濕,自然是不能再用,她想起來,說道:“待會兒咱們一起去買紅紙吧,買來之后你寫對聯(lián)怎么樣,馬上就要過年了,或者要那擺攤的小秀才寫也行。”
“我寫,”沈臨川聞言立刻答道:“我寫的更好。”
施玉兒也不與他爭,二人用完午飯后便準(zhǔn)備去買紅紙,順便買些吃食回來。
院門鎖好后,王嫂子滿臉笑意的出門,碰見兩人,問道:“玉兒妹子,和你家的去哪兒?”
她的面色紅潤,面色的喜意蓋也蓋不住,施玉兒忙抬了抬手,示意她低調(diào)些,然后答道:“出去買對聯(lián),要過年了。”
“是啊,要過年了,”王嫂子將面上的笑意掩下,以袖遮面,輕聲道:“今年可以過個舒坦年。”
“嗐,”施玉兒忙推她,“別說了,仔細(xì)旁人聽去,你且先忙,我先走了。”
巷子里有些王家的親戚正在陸續(xù)趕來,于是施玉兒便帶著沈臨川走另一條路去街上,以免人太多擁擠。
她扶著沈臨川的手臂,在寬袖垂落無人可見的地方,沈臨川的指尖在她的掌間輕掃,時而輕捏,時而握住。
施玉兒將他的手一拍,嗔道:“在外面呢。”
“無人看見,我只不過想與你多親近些。”
這條路人少,他們倆沿著河道走,竟然沒有一個人迎面走來,再穿過一個小巷便可以到正街上。
河道上吹來的風(fēng)有些凜冽的冷意,沈臨川站在外側(cè),擋住了冷風(fēng),衣袖被拂起時,露出二人交握的手,沈臨川的發(fā)絲被送到了施玉兒的臉頰上。
“我明日幫你把頭發(fā)梳起來吧,用繩系著也不大方便,”施玉兒仰著面看他,低聲道:“今日還可以去買些菜,你喜歡吃什么,我做給你吃。”
“都喜歡,”沈臨川將她的指尖捏了捏,溫聲答道:“只要是你做的菜,我都愛吃。”
甜言蜜語沒完沒了,施玉兒心底有些甜意,又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而去盯路邊墻角的雪。
順著小路往前延伸,墻角都堆著一層厚厚的雪粒,鄰邊屋子的窗臺下也有。
要進(jìn)巷子的路口有些窄,施玉兒被牽著掙脫不開,在進(jìn)去時只能挨著他的臂,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地面滿是潮濕的水漬,進(jìn)了巷子后施玉兒便放慢了走路的速度,扶住他的胳膊,慢慢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