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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墨凜神色淡然,早已為曲鳶的缺席找了體面的借口,他正要說話,余光里忽然晃進一抹淡藍色的身影,他偏過頭,只見他的徐太太娉婷而來,黑發(fā)如瀑,芙蓉面瑩白,淡藍色收腰長裙,勾出盈盈細腰,體態(tài)優(yōu)雅輕盈,像從畫中走出的美人。
她的出現(xiàn),仿佛烈日里的一泓清泉。
攜涼風,弄樹影,干凈空靈,纖塵不染,輕易驅散所有的焦灼。
徐墨凜似是沒想到她會來,薄唇微抿,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走近。
史密斯夫人的眼里同樣難掩驚艷,在歌劇院初見這個女孩子,她便被她在舞臺上的魅力打動了,她一人分飾《天鵝湖》的黑白天鵝,黑天鵝獨舞的32圈“揮鞭轉”,妖媚盡顯,白天鵝的柔弱更是被生動刻畫,還有《吉賽爾》中少女的心動與絕望,出神入化,演繹得淋漓盡致。
最打動史密斯夫人的,不僅是曲鳶擁有芭蕾舞者必需的完美身形和舞技,而是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悲情氣質,純真又滄桑的眼神,直擊人心。
她的舞蹈飽含情感和張力,每一次起舞,都好像在燃燒生命。
曲鳶笑吟吟地和史密斯夫婦打過招呼,在徐墨凜旁邊落座,察覺到他的注視,她回以淺淡一笑,眼里卻沒笑意,是在提醒他:配合演戲。
徐墨凜仍定定看著她,眸光暗沉,諱莫如深。
因為曲鳶的到來,這場洗塵宴從商業(yè)接待變成了私人敘舊,小提琴聲悠揚動聽,落地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繁華夜未央,兩個男人舉杯對飲談生意合作,曲鳶和史密斯夫人邊吃東西邊聊家常,氣氛融洽。
史密斯夫人看著對面容貌出塵絕艷,極為養(yǎng)眼,儼然天作之合的俊男美女,時不時地露出姨母笑,原本她還為曲鳶在事業(yè)巔峰期退出芭蕾舞臺而深感惋惜,如今看他們夫妻甜蜜,便也釋懷了。
嫁給暗戀多年的心上人,這是曲鳶的選擇,希望她徜徉愛意中,一生被愛,永不被負。
久別重逢,時光易逝。臨別時,史密斯夫人不舍地拉著曲鳶的手,柔聲輕問:“小鳶,你們鬧別扭了?”
夫妻恩愛演得再好也不是真的,終究還是瞞不過史密斯夫人的眼睛,曲鳶點頭承認:“嗯。”
史密斯夫人卻欣慰地笑了:“小鳶,我了解你,你是最不愿意麻煩別人的性子,可別人只要對你展露一分善意,你就會以千百倍回報,但你不會輕易敞開心扉。”
“一直以來,你的真實情緒藏得太好了,開心笑,生氣笑,難過也是笑,我真高興你能遇到讓你隨心所欲發(fā)泄小情緒的人,這說明他給你的愛意一定很多很多,唯有被愛才會有恃無恐,不是嗎?”
愛?曲鳶以為產生了幻聽,徐墨凜愛……她嗎?這是什么天方夜譚?他們鬧別扭是因為他婚內出軌,她決定和他離婚,一刀兩斷。
史密斯夫人說出自己的發(fā)現(xiàn):“他在和我先生聊天時,你剛好找紙巾,他隨手就給你遞來了。為什么?因為他時時刻刻都在關注你啊。”
曲鳶心中了然,看來是他的演技太好,滴水不漏,制造出的假象連史密斯夫人都受到了蒙蔽,確實,若是他演技差,就不會金屋藏嬌兩年多都沒東窗事發(fā)了。
告別史密斯夫婦,曲鳶坐在回程的車子上,不想和旁邊的男人有任何交流,她閉上眼休息,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副駕的高尚見她幾乎靠窗而坐,中間隔得銀河那么寬,又有些看不懂了,按理說,他們不該和好了嗎?
難道徐總又惹夫人生氣了?
賓利經過通往米蘭花園的輔路,司機并未收到減速拐彎的指示,而是保持直行,一路暢行無阻,最后將車停在了宿鶴公館的別墅前,高尚豁然開朗,徐總這是直接把離家出走的夫人帶回來了。
這決斷力和執(zhí)行力,才像他素來的作風。
曲鳶渾然不覺,結束久違的深度睡眠醒來,她發(fā)現(xiàn)車子停了,窗外是熟悉的一草一木,不由得微微怔愣,猝不及防地和映在車窗上的黑眸對上,殘余睡意瞬間清空。
男人單手搭著車窗,正好整以暇地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眉峰微挑,眸底的冷意無所遁形:“要我抱你下去?”
曲鳶手臂起了雞皮疙瘩,想都沒想就拿起手包下車,重重地甩上車門。
出軌證據還在搜集階段,為免打草驚蛇,她住在甄湘家不是長久之計,再說這里是她的家,該滾出去的人是他。
望著曲鳶疾步進屋的背影,高尚無聲嘆息,他真是為這對夫妻操碎了心:“徐總,哄人不是這樣哄的,夫人今晚給您準備了驚喜,您也該投桃報李……”
徐墨凜低頭看手機,不知聽沒聽進去,屏幕的光映出一截下頜線,冷冽鋒利。
曲鳶回到客臥,洗干凈手,出來時聽到手機震動,居然是徐墨凜發(fā)的信息,一筆5201314的巨額轉賬,她第一念頭是,發(fā)錯了。
應該是發(fā)給他紅顏知己的。
曲鳶內心并無太大波動,正要放下手機,信息又進來一條。
老公永垂不朽:“今晚辛苦了”
原來是辛苦費。
是了,以前她每次陪他表演完夫妻恩愛,總會收到各種價值不菲的禮物,不管喜歡或不喜歡,現(xiàn)在他沒耐心挑禮物,直接轉錢了?
正合曲鳶的心意,她點擊領取,順手轉了三百萬給甄湘,當做給咨詢公司的費用:“我回宿鶴公館了。”
甄湘:“花徐墨凜的錢來調查他的出軌證據,哈哈哈哈哈鳶兒真有你的,太油菜花了好嗎?!”
曲鳶抿唇笑笑:“不聊先,我去洗澡了”
甄湘:“7878”
曲鳶來到衣帽間,拉開衣柜,一條條睡裙挑過去,竟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件擠在角落的銀灰色男式毛衣,在睡裙中顯得格外突兀,她取出來,毛衣針腳凌亂松垮,收針生硬,明顯出自新手,在心口處繡著個奇怪圖案,上面是x,下面是豎杠l,看起來像一朵四片花瓣的花。
這是徐墨凜紅顏知己親手給他織的毛衣,被阿姨不小心收進了衣柜里?
x顯然是徐的首字母縮寫,那么l?
出軌鐵證在手,曲鳶本該感到高興,卻被這種惡心之物明目張膽入侵她私人領地,公然示威的操作惡心得不行,她走回客臥,隨手丟在浴室門前,暫時充當腳墊,還在上面踩了幾腳。
翌日上午九點,曲鳶若無其事地在餐桌邊吃早餐,男人醒得比她遲,暗色襯衣挺括,平整不見褶皺,扣子系得一絲不茍,尺寸偏小的緣故,清晰勾勒出勻稱的身體輪廓,正是曲鳶剪碎他的衣物后加急請人趕制出來的襯衫之一。
他拉開椅子在她對面落座,喝了半杯溫水,慢條斯理地用起餐來。
曲鳶小口喝著牛奶,一想到他在他們婚姻存續(xù)期間,違背忠誠之約,出軌別的女人,已是殘花敗柳之身,她花錢定制的襯衫穿在他身上無比礙眼,胃部泛起惡心,她忍不住干嘔了一下。
在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投過來時,曲鳶迅速起身,小跑進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