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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確認嗎?”
“確定。”
晉惕心頭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下。
戔戔坐在馬車中,裹著棉毯,臉蛋熏黑,呆若木雞。
她也問晉惕:“死了么。”
晉惕點頭。
“死了。”
“他五官都燒沒,死得透透了,你再也不用害怕。”
戔戔涼惘惘地眺望夜色中濃如潑墨的天空,恍然覺得,這一切很夢幻,很縹緲。
沈舟頤死了,她感受不到半點超脫的開心之親,反而陷入濃濃的惆悵之中。
昨天晚上,她還和沈舟頤親密摟在一起。
她曾經以為沈舟頤是什么難以逾越的高山,會生生世世折磨她,沒想到這么簡簡單單就死了。
晉惕忘情地摟住她,慶幸道:“太好了戔戔,你安然無恙。我最擔心的就是阿骨木那東西也把你誤傷,看來我從西域辛辛苦苦借來的防火衣還是相當管用的。”
戔戔啞然失笑。
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該如何跟晉惕解釋,她想和沈舟頤同歸于盡,因而根本沒穿防火衣。
是她最痛恨的那人,生生以軀體擋在火魔面前的。
本來沈舟頤不會死。
他真是機關算盡啊,就算死了,也要她銘記于心,背著愧疚活一輩子。
晉惕見姑娘啜涕,還以為她是被火禍嚇的,又愛戀又疼惜,將她小心翼翼呵護在堅實的懷中。戔戔哭得更兇,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泥,把晉惕胸膛前的衣襟洇濕一大片。
晉惕忍不住垂下頭來,動情吻著她。
“戔戔,以后有我在,我會永遠永遠護著你。”
“那些令你難過的人和事,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第78章 木魚
疼得像全身都被剝凈了皮。
右手臂尤其疼, 應該是燒壞了骨頭。
以后再也不能畫畫了。
當然,他應該沒有以后了。
還記得他當僧人了慧時,行醫念經之余, 就喜歡描些丹青。
沈迦玉來之前, 他描的是天光水色。沈迦玉來之后, 他描的是天光水色和她。
永仁堂里那些充滿回憶的古舊畫作,皆是他當年一筆一劃描的,記錄他和沈迦玉度過的短暫美好時光。
迷迷糊糊中,他夢到自己走到鬼門關。鬼差說他塵緣未了, 怨氣太重,不肯收他。于是他只得又飄飄蕩蕩回到人間。
沈舟頤……
他聽見有人在喚他。
“沈舟頤!沈舟頤!你別死!”
似乎是邱濟楚,一聲急似一聲。
渾渾噩噩。
他為什么叫沈舟頤呢?
他前世法號叫了慧, 無有俗名, 也無有姓氏。重生一遭, 之所以選擇托生在沈姓人家, 是由于沈迦玉姓沈。
所以夫唱婦隨,他便叫沈舟頤了, 倒沒什么特殊淵源。
前世他也算個才子,因為生下來身體孱弱,被貧窮的父母丟棄到寺廟養病。
寺廟清幽啊,他小小年紀看破紅塵。眾生皆苦, 不是被疾病折磨, 就是為情.事所擾。
師父法號圓塵, 寺廟的和尚都尊一聲圓塵禪師。
夏天天氣熱, 念經打坐常常要五六個時辰, 他年紀輕, 有時候熱得汗流浹背。
圓塵大師告誡他:心靜自然涼。
慢慢的, 他也能敲三天三夜木魚而不知覺疲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