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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榭心中滿意,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向陳曦舉了舉手中的水晶杯,然后一飲而盡。
陳曦起身又為他斟了一杯。
兩人酒意皆濃,陳曦知傅榭需要休息,便起身告辭了。
傅榭酒意上涌,腦子清明,可是眼睛卻快要睜不開了,索性回到內帳,脫了外衣抱著韓瓔睡覺去了。
陳曦心思細密,猜測韓瓔一定沒用過午飯就睡下了,因為擔心韓瓔睡醒之后腹中饑餓,所以他在旁邊的帳篷躺下之后還閉著眼睛條理清晰地吩咐親隨:“讓伙房做面的那位媽媽燉上牛肉清湯,做一鍋牛肉臊子放著,再和了面醒著,待少夫人醒來給少夫人做牛肉面,上面的時候要切一碟甜瓜一起送上去。伙房這位媽媽看上還算干凈利落,就讓她去大帳外候著,少夫人那邊一有動靜就進去侍候。”
軍中幾乎都是男子,只有伙房里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媽媽。
親隨答應了一聲,服侍陳曦睡下后便去布置了。
韓瓔睡飽之后餓醒了,見傅榭睡得正熟,便自己起來整理了發髻衣物。
想到自己和傅榭在陳曦大帳里睡了,她未免有些不好意思,就先出了內帳,打算看看情形再說。
誰知道韓瓔剛到大帳,守在外面的媽媽聽到動靜,便探頭進來笑瞇瞇道:“少夫人,您起來了,要不要茶水?伙房里為您備下了牛肉面,現在上么?”
她口齒便利說話又快,大概性子也有些急,急急地把所有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韓瓔不由笑了:“先給我倒杯溫開水,再上一碗牛肉面吧!”
這位媽媽連帳子都沒進,答應了一聲便又退了下去。
韓瓔不由又笑了。
沒過多久,帳簾再次被掀了起來,那位性急的媽媽端著一個楊木托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韓瓔聞到香味從后帳走了出來。
這時候這位媽媽已經把一個白瓷大碗和一個白瓷碟子放在了楊木桌子上,笑嘻嘻地給韓瓔行了禮,這才退了下去。
韓瓔看了一眼桌面,見白瓷大碗里滿滿地盛著牛肉湯和細細的面,上面還漂著一層紅辣椒油、幾片薄薄的蘿卜和零星綠香菜和青蒜苗,另外還有不少粒牛肉丁,整碗面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令韓瓔食指大動,忙在桌邊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拿起筷子后沒有先吃面,而是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湯,牛肉湯清如白水,可是味道卻極為鮮美,一口湯下去,韓瓔覺得自己全身都暖和了起來。
喝了幾口湯之后,韓瓔這才開始吃面。
面光亮透黃光滑爽口,再配上紅紅的辣椒油,簡直是無上的美味。
韓瓔雖然吃飽了,卻已經開始盼著下一碗牛肉面了。
那位媽媽來收碗的時候,韓瓔把左腕上的碧玉鐲退了下來,賞給了這位媽媽,然后詢問道:“媽媽姓什么?可愿去涼州殿帥府上灶?”
這位媽媽聞言喜形于色,當下便跪倒在地:“稟少夫人,老奴夫家姓丁,兒子叫丁小黑,就在殿帥府門房當差,少夫人若是肯拉拔老奴,是老奴前世修來的福分!”
晚上去外面散步的時候,韓瓔把這件事和傅榭說了。
傅榭聞言笑了:“好啊!”心中卻在思索著得要傅靖去查查這位丁媽媽和她兒子的底細。
第二天離開的時候,傅榭韓瓔一行人后面多了一個丁媽媽。
看到連丁媽媽都會騎馬,韓瓔也不好意思再讓傅榭護著了,堅持騎了自己的小馬與傅榭并轡而行,往涼州城方向而去。
接下來的三個月,傅軍再未進行一次主動進攻,而是忙于西疆三州的民生恢復。不過三個月時間,西疆的農業、商業、制造業及與西域諸國的通商漸漸開始恢復,西疆呈現出生機勃勃的景象。
不過,傅榭雖然沒有發動進攻,卻派尹武澤和李今朝率領傅軍精銳,包抄到塔克克部族的西邊進行巡弋,截斷了從波斯到塔克克部族補給線,把塔克克部族徹底圍困。
傅榭不急,承胤帝卻急了,在崔宰相的攛掇下,他不顧樞密使陳恩和太師兼鎮北將軍傅遠程的反對,向傅榭連下三道圣旨,催促傅榭率部與塔克克部族決戰,命傅榭生擒麗妃娘娘的仇敵兼弟弟克里木王子,以報麗妃娘娘之仇,宣大周君威。
接到圣旨之后,傅榭當即召開軍事會議,令各部出兵佯攻。
在傅軍各部熱熱鬧鬧的表演中,所謂的進攻不了了之,而春節卻來到了。
春節過后,承胤帝終于找到了召回傅榭的合理理由——晉州反了!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
晉州境內的黃河河道去年夏季再次泛濫成災,承胤帝指派了宮中勖昭儀的父親勖勝克為河道總督治理晉州河道,勖勝克克扣河工橫征暴斂,從八月到十二月短短四個月內,死了整整六萬河工,尸體泡在河水中甚至阻塞了河道。
而晉州境內以林鵲林鵠為首的玉山義軍趁機煽風點火,以河工起義為開始的晉州農民起義瞬間成了燎原之勢,擴散到了晉州全境。
這時候,大周朝中只有三將可以使用——傅遠程、傅榭和韓忱。
承胤帝做出的選擇是傅榭。
春節剛過,承胤帝再發急詔,宣傅榭班師回朝,赴晉州鎮壓農民□□。
傅榭目前關注的重心卻不在此處。
接到承胤帝急詔的當天晚上,已轉行做了帶兵打仗的將軍的李今朝奉傅榭之命來到殿帥府,為韓瓔請了平安脈。
看完脈象,傅榭出去送李今朝,韓瓔坐在錦榻上,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和傅榭成親已經滿兩年了,可是她還未曾有身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春的西疆還是很冷的,寒風呼嘯而過,發出“嗚嗚”的聲音。韓瓔坐在溫暖馨香的堂屋里聽到外面的風聲,不免有些心理上的冷颼颼的感覺,她嘆了一口氣,抬頭看這精致的擺設和滿屋的侍女,雖知傅榭疼愛自己,而自己真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卻依舊有些彷徨之感。
韓瓔索性抱著一個繡嫩黃迎春花的抱枕倚著靠枕歪在錦榻上,默默地想著心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