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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父搖頭,“夜明珠我們阿霧已經有了,今天是個新鮮的。”他說著,攤開了手掌,里頭躺著的是一枚龍眼大小的琥珀色珠子,珠子里頭還貯藏著一朵鵝黃色的小花,每一片花瓣都自如地伸展著。
傍晚日光下,這枚琥珀珠泛著上等佳釀才有的光暈。
“哇,好美!”許知霧仰頭看著許父直說,“謝謝爹爹,爹爹最好了!”
后頭的許母便笑著酸上一句,“那娘親沒有爹爹好?”
許知霧拿了琥珀珠,轉頭扎進許母懷里,“娘親也最好了!”
許母便笑著點她額頭,“阿霧是個小滑頭!”
許知霧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院子,進屋之后其他什么也顧不上,目標明確地奔向她的專屬寶箱,一打開,里頭是她從小到大收到的各色小玩意。
她把今日得來的琥珀珠子放進去之后,也不急著關上,美滋滋地把其他的玩意兒一個個地摸遍了。
那顆正靜悄悄散發著玉色光芒的珠子是她的最愛,也是許父給她的周歲禮,許知霧將它喚作小夜。
當然,若是換了一個人來稱呼這枚珠子,會叫成夜明珠。
只拇指大小,據說就貴得不得了。比小馬駒還要貴,是許知霧最重要的財物之一。
直到焦尾來催她入桶沐浴,許知霧才合上她的寶箱。
她乖乖地褪了衣裳,坐入浴桶之中。
焦尾給她打胰子的時候,許知霧則用手舀著水玩,玩得不亦樂乎。
突然,她的動作頓住,抓著浴桶邊沿問,“那只蟲子還在我屋子里嗎?”
焦尾一愣,而后有些茫然地說,“奴不曉得——”
未說完,綠綺走過來,聲音溫和地說,“回姑娘,已經捉住了,扔到外頭去了。”
“扔到外頭哪兒了?”
“扔得很遠很遠,那蟲子還會飛,說不定此刻已經出府了?!?
許知霧這才吐出一口氣,而后問焦尾,“那你怎么不知道?”
焦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張俏麗的臉憋得通紅,她在許知霧看不見的時候狠狠地瞪了綠綺一眼。
洗完澡,許知霧坐在鏡前由焦尾擦著頭發,看著銅鏡里有些模糊的臉,許知霧朝自己吐了吐舌,又鼓了鼓腮,做足了怪模樣。
好不容易想起來正事,她摸了摸身上,有些著急地問,“我的蜜棗呢?”
“姑娘,蜜棗還在呢,奴給姑娘放桌上了?!本G綺正在給許知霧疊衣裳,聞言指了指屋中央的桌子。
許知霧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那么,問題來了,什么才是最出其不意的時候?
直到躺在床榻上,許知霧都還在想這個問題。
什么時候才能最叫許孜感動,阿嫻可沒和她說明白啊。
稍晚一些時候,善姑進來取走了燭臺,見許知霧閉著眼睛仰面躺著,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腹部,便滿意地點點頭。
此時的許知霧眼皮底下眼珠子時不時地要轉一下,善姑瞧出她還醒著,便叮囑道,“今晚風大,切莫外出?!?
許知霧連連點頭,她知道等會兒善姑照例還要來檢查她一遍,乖得不得了,哪里敢出去。
也就是這么一瞬間,許知霧生出了一個危險的念頭。
既然是大風天,那善姑定然也叮囑了許孜不許外出,那么許孜一定想不到她竟然會在這時候外出,甚至還去尋他。
妙啊,真是絕妙的主意!
許知霧不禁在心里夸起了自己。
于是她打算等到善姑待會兒檢查過了,她再悄悄地出門去。
許知霧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眼皮子發沉,等到身體被牢牢封印在床上。
善姑什么時候來了她也不曉得,已然香香地睡了過去。
翌日許知霧自然懊惱,她決定今晚再繼續她的大業。
老天保佑,這日的風也不小,見不到什么太陽了,比先前涼爽好多。
許知霧躺好之后,便靜靜地等待善姑來。
好在今日善姑很快就來了第二趟,許知霧聽她腳步聲遠了,吃吃笑了兩聲,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她揣好了今晚的主角——蜜棗,走了幾步便覺得太黑,又熟門熟路地打開她的寶箱,從里頭拿出她的小夜。
這夜明珠在夜晚的光芒比之白日的要亮上許多,呈現出溫潤細膩的乳白色,雖然只能照亮面前約莫一步遠的地方,但已經夠用了。
許知霧走到門口,輕手輕腳地去開門,可是平日里沒什么聲響的門在寂靜的夜里竟然會這樣吵鬧!她只輕輕地拉了一下,門便“吱呀”一聲。
心怦怦直跳,許知霧警惕地回頭去看小榻上的丫鬟。
今日守夜的是焦尾,她翻了個身朝里,并沒有被吵醒。
許知霧松了一口氣,又捂嘴偷笑,而后將門縫拉得更大一些,小小的身子一扭,便從窄窄的縫里擠出去了。
外頭的風真的好大,嗚嗚地吹著,樹影憧憧,廊下的紙燈籠也被刮得搖擺個不停。白日里熱熱鬧鬧的許府在夜晚好似陷入了沉眠,黑黢黢靜悄悄地蟄伏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