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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曉個中原因。
劍鋒沾染上了些許兇獸的血,襯得那白刃通紅,映紅了雙眼。
這一個月內,他幾乎整個人都埋身于歷練,斬殺的兇獸數不勝數,活活將自己逼成了一個修煉狂。
即便如此,鄒意仍舊覺得不夠,他陷入了一個思想誤區,認為若非自己修為不夠,董宜修也用不著有自.爆的結局。
他不能相信這個事實,也無法接受其實對于董宜修來說,死是一種解脫。只能用其他事情將自己的生活包裹,才可以暫且不用多想。
不管藏得多深,董宜修偶爾還是會鉆進他的腦袋,像往常一樣笑嘻嘻地叫師兄。
直到最后,鄒意不得不認命,他懷念董宜修所有的音容笑貌,也舍不得對方離開。事情來得太突然了,他什么準備都沒有做好,就已經失去一切挽救的機會。
劍鋒上鮮血淋漓,鄒意卻全然不顧,仿佛除了修煉報仇,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靠后。
他行尸走肉,漫無目的,突然不知道自己的終點究竟在哪里。也許會和所有人一樣,葬身黃土,留不下絲毫記憶。
馬蹄聲由遠及近,逐漸在耳側清晰。鄒意并不想多管,也沒有退讓使車馬先行,他只是沉默地挪動腳步,好似現在對他來說,連行走都成了累贅。
直到馬車軋在路上的骨碌聲暫停,鄒意置若罔聞。可就像是提前約好了似的,他每走一步,那聲音就緊跟一分,亦步亦趨,沒有半點突兀。
鄒意停住腳步,緩緩回頭,入目是一座低調的馬車。車簾閉緊,教人無法窺探內里情形。
一人一車對峙半晌,就在鄒意失去耐心,打算離開的時候。馬車內突然響起一道溫柔舒緩的女音。
我認得你。我們有相同的目的,少俠若是不嫌棄,可以與妾結伴同行。
竟是董夫人的嗓音。
鄒意如夢初醒,立即躬身作禮,夫人請求,他自然應允。既然失去了董宜修,他愿意充當董夫人一輩子的護衛,替師弟好好保護他愛的人。
他們都不知道往后世事會如何變化,不過來日方長,且等著看罷了。
第七十九章
邊境。
總會有那么一些不受約束的地方,不論是奸.淫殺掠,所有人都習以為常。人們成日忙于奔命,于是能活著就成為茍延殘喘唯一的希望。
五洲的規章管不了邊境,天高皇帝遠,哪怕武林盟主和仙君插手,間隔一天又會恢復如初。
這里的人已經習慣東躲西藏的日子,當殺人都不受規束的時候,偷盜掠奪就更加猖獗。
慎樓精準抓住一只打算伸向賀聽風荷包的手,狠狠往后一掀,那人手指幾乎被掰斷,不自覺慘叫一聲: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小孩看上去十歲有余,但誰能想到這么小的孩子竟能面不改色地實施盜竊。
賀聽風倒是沒有阻攔慎樓,他可不是什么圣人,覺得這小孩吃點苦頭也好,以免對方將來長歪。直到徒弟控制不住力道,真的差點將人的手指頭掰下來,仙君才眼皮一跳,匆忙按住慎樓的手臂。
罷了,讓他走吧。
不論年歲大小,只要對賀聽風心存惡意,慎樓都會進行一番或輕或重的懲戒。聞言,他才緩緩松開小孩的手。
那少年冷汗涔涔,慘白這一張臉,連話都說不出來,看準機會就想溜跑,可誰知下一秒就被慎樓重新揪住后衣領:急什么,還有事問你。
小孩欲哭無淚,心說自己怎么這么倒霉,好死不死碰到了硬茬。知道自己逃不出這倆人的手掌心,他只能乖乖地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再逃跑。
賀聽風展眉,突然明白了慎樓想要問些什么。沒來由的,他面上泛起些微尷尬,莫名偏過頭去,好像是不想聽見隨后的問話。
隨即便見慎樓捏了把小孩的后頸,威脅般開口:你可知問情沙在何處?
啥?少年一怔,連害怕都忘記,疑惑的表情從面上升起,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這般一聽就知道是捏造的地名,究竟是怎么傳出來的,我們這里倒是不缺風沙,但是什么溫情沙、問情沙大俠,我可真是沒聽過,你們該不會來錯地兒了吧?
慎樓眉宇間有些訝異,立即抬頭看向賀聽風,想從師尊眼里看到與自己相同的神情。誰知仙君目光躲閃,下意識錯開他的目光,看似完全不肯與其對視。于是乎,慎樓心中頓覺古怪。
可看那小孩也不像說謊的樣子,他也沒可以為難,直接讓對方走了。
慎樓轉過身,本想開口再問些什么,但仙君實在太不會掩飾情緒,直接輕咳一聲,迅速轉移話題:我們先去尋處落腳地吧。
話題轉移得過于生硬,慎樓挑了挑眉,倒是沒再說其他,只遵循師尊的意見。不過等兩人將邊境繞了大半圈,都沒找到什么可以居住的客舍時,仙君才開始疑惑起來。
阿樓,你有沒有覺得什么地方不對勁?賀聽風開口之時,也沒忘記向四周打量。
說來奇怪的是,自從他們放走小孩后,周圍的行人就突然一個一個消失不見,好像盡數刻意躲藏起來,在暗中觀察師徒二人。
仙君并不害怕,只是這種近似被監視的感覺,莫名讓人感覺很不爽。
慎樓的眼神也同時往四周瞥去,自然沒有錯過那些藏頭露尾的家伙,他凝神,壓低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寬慰:嗯,師尊別怕,我會護你周全。
他話說得順口,絲毫沒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么。賀聽風聞言,霎時轉頭,眸光中驚訝未退,但慎樓毫無察覺,尚且在注意周圍。
仙君看上幾眼,便隨意收回視線,只是從頭到尾,嘴角都是帶著笑的。
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并沒有維持多久,在他們警惕的時候,街巷忽然傳出一聲暴喝,隨即可見四面八方沖出無數把刀的人,他們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此時此刻都團結在一起,直直沖向中央的兩人。
氣勢洶洶,聲勢浩大,仿佛倒海翻江,烏泱泱一群,迅速奔襲。
慎樓冷笑一聲,直接手中凝聚魔氣,在那些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向前一擊,魔氣如同漩渦狀迅速侵襲。
圍過來的人潮霎時仰翻,狀似疊羅漢一般,一個接著一個向后跌倒,其中夾雜幾聲你踩到我腳了的咒罵,和武器摔落的響動,場面熱鬧至極。
慎樓冷眼旁觀,也正如他之前所言,牢牢地將賀聽風護在身后盡管其實沒有任何危險。
一時間,哎喲聲不絕如縷。對于這些凡人來說,他們根本分不太清魔氣和靈力的區別,況且邊境與外界隔絕,信息閉塞,無人可能知道慎樓是大名鼎鼎的十方獄魔尊。
當然,盡管如此,他們還是感受到了來自修煉者的威懾,這便已足夠令他們恐懼忌憚,不敢再肆意妄動。
只好一把撿起地上的刀劍,頻頻后退,你推我擠。位于前方的膽子估計也大,不想放過送上門的獵物,硬著頭皮叫喚:你們是何人,為何闖入此地?要、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