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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樓聞言,也裝作震驚似的看向賀聽風,以為他們當真違背世俗成婚,似乎在無聲地詢問:師尊,當真是段前輩所說的那樣嗎?
師尊,我們何時成婚
你住嘴。賀聽風怒發沖冠,連眼中都帶了點火氣,徒弟同段清云向不對付,他沒想到今日兩人竟然摒棄前嫌,站在統戰線,對著自己展開調侃,他滿口謊言,難不成你還當真信了?
說著,他像是徹底不管不顧般,壓抑著抵達臨界值的怒氣,也不想讓倒戈的徒弟好過:段清云,你要跟就跟,再敢胡言亂語,本君撕爛你的嘴。
言罷,他便率先拂袖而去,背影都可見其火冒三丈,看來是當真被氣著了。
這句話倒是真的讓慎樓也不悅起來,但他自己作得手好死,怪不得別人,在后方喚了好幾句師尊,都沒被賀聽風搭理,才緩緩合上口,沉默不語。
段清云的心情卻頗為愉悅,慢悠悠行至慎樓身前,以種縱觀全局的氣場,輕聲開口道。
就知道欺負你師尊。
小子,你沒失憶吧?
慎樓并不理他,正準備追上師尊好生哄上哄。
但段清云似乎也沒想對方會接茬,他輕笑著看向前方,賀聽風背影消失的方向:你師尊裝聾作啞,是他信你愛你。臭小子,若是你沒有藏好尾巴,也許他能將你趕出無上晴第二次也說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對不起,昨天糊涂了,把今天的發錯了,對不起!
第三十三章
慎樓腳步一頓,卻不敢回頭。
段清云此話隱藏的含義,要么就是他十方獄魔王的身份暴露,要么對方已經知曉賀聽風失憶這個事實。
若是前者倒還不足為懼,但若是后者
段清云大搖大擺地從他身側走過,似乎并不擔心慎樓會暗下殺手。
也如他所想,直到段清云率先離開,慎樓都留在原地沒有動作。
他在忌憚,也在慌亂。
然后出人意料的,他突然用手狠狠一按即將結痂的胸口,鮮血染紅了手指,被他隨意拭去,陡然覺得被段清云一句話擾亂心神的自己當真可笑。
絕不能自亂陣腳。
他邁開腳步,緊跟上兩人的步伐,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接頭續尾,相得益彰。
*
雖說鄒意的傷勢嚴重,但他并非魔修,在同道的仙君治療下,恢愈得非常迅速,離開無上晴時已經徹底恢復如初。
董宜修還是有些聒噪,一路上拉著師兄,話語沒完沒了,說什么到了外邊他就是老大,可以罩著大家。然后被鄒意譏諷一句:就你那小身板,對付惡犬倒還算能塞牙。
一出禁淵,師兄弟倆就重回斗嘴日常,讓乏味的路途增添了一番趣味。
若是往常,賀聽風根本不做理會,但今日不知是否還心有怒氣,竟然直接冷然呵斥。
坐好。
一聲令下,扭打的兩人就迅速分開,居于兩側,顯得格外乖巧,好像方才當著仙君的面你來我往之人不是自己。
慎樓心里沒來由地咯噔一下,心說師尊的氣性好像更大了些。這幾日不論他如何撒嬌求饒,賀聽風皆不肯給他好臉色。
若非段清云跟他是相同的待遇,慎樓都快要懷疑,他師尊是不是提前恢復記憶了。
賀聽風面上冷若冰霜,一點也沒有平日里偶爾對他泄露的溫柔:禁淵機遇之事,懷疑對象有三,一為東面玄月舫,是巫巨長老居所。二為煙云院,由傅菁掌門管轄。三是太乙莊,為周嬴門派。此行兵分三路,鄒意、董宜修去玄月舫,慎樓、段清云去煙云院,本君則前往太乙莊。
他提起周嬴時似乎還有些厭惡,也不像其余二人帶有尊稱。
師尊?為何徒兒不能與你一起?慎樓聞言,那還得了,二人世界泡湯也罷,他可不想跟段清云這個偽君子待在一起,倒不是因為懼怕,而是擔心自己在路上忍不住,失手錯殺對方。
誰知段清云也應聲合道,說自己不愿與其一道。這倆人現在竟然再次站到相同戰線上,但越是如此,仙君心情越發糟糕。
他一錘定音,直接下了決定:要么就誰都不去,返回無上晴,本君一人探訪,要么就服從安排。
兩人瞬時安靜如雞。
而圍觀全程的鄒意和董宜修,則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不小心被戰火波及。
被迫分配在一起,慎樓和段清云兩看相厭,莫名對視一眼,就紛紛移開視線。一人的目光長久停留在賀聽風身上,一人則朝向窗外打望。
倒是有種奇怪的和諧。
賀聽風身披白貂,穿梭于集市之中,過往的人定睛一看,皆是滿臉驚艷,而他熟視無睹,快步走過。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有人陡然察覺,發出一聲驚呼:是仙君,仙君來了!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往四周張望,企圖尋找到那人口中的仙君。但任由他們把集市翻了個底朝天,將出入口堵了個水泄不通,都未能找尋到賀聽風的一絲痕跡。
而賀聽風完全不住,自己的露面竟然能引起騷亂,只見他越走越偏,所到之處根本不是太乙莊的路線。
他忍耐一路,此番實在無法再裝作不知,停下腳步,輕蹙眉偏頭道:出來。
待他的話音落下,身后一左一右的拐角,同時走出兩個偽裝碰巧路過的男子。
正是慎樓和段清云。
他們兩人沒有一個肯前去煙云院,于是都暗中跟上中途下馬車的仙君,企圖蒙混過關。但這點小伎倆如何瞞得過賀聽風,不出多時,就紛紛被他一手揪出。
賀聽風正準備發火,只見眼前的慎樓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眼眶內不知何時蓄積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墜落下來,砸向地面。
他眼眶紅腫,嗓音嘶啞,抽噎著斷斷續續:師尊,徒兒知錯,求求您別不要我。
說著,他有些瑟縮地看了段清云一眼,那模樣就像是擔心對方會在暗中對他下毒手。
這想法也并非憑空揣測,畢竟崇陽峰會之上,段清云朝向他揮出的那一掌,可是沒有半點手下留情。
段清云無語:
他可拉不下臉,跟個小輩比眼淚。
也許是那一眼起了奇效,賀聽風也后知后覺地想起,將手無寸鐵的徒弟留給段清云,好像并非恰當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