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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我。
蕓湘鎮(zhèn)又被稱為魚米之鄉(xiāng),來來往往的船只劃過碧湖,蕩起圈圈漣漪。水路兩旁建造著參差不齊的樓閣臺榭。落腳的云上客棧雖離湖邊有些遠,船夫洪亮的嗓音卻能聽得一清二楚。
蘇葉,你去這邊,我到那邊看看。酉時在此地匯合,若有什么異常之處,記得傳音給我。
好,杜姐姐要小心。
沿湖走了大概百步,眼前花團錦簇,仿若誤進桃花源,接著往里走,便是姑娘們銀鈴般的笑聲,以及一位中年沉重的說書人敲板子的聲音。
他時不時拍拍板子,語氣鏗鏘有力,講到高|潮時,表情愈加悲憤欲絕,捶胸泄憤。姑娘們也都用細娟捂住嘴唇,有的悄悄抹淚,有的緊緊蹙眉,有的甚至埋進旁邊姐妹肩窩低聲哭泣。
杜若微笑著問:這是?
看守的女子約莫花信年華,珠圓玉潤,扭著屁股上前兩步,道:姑娘,你不知道啊,訪花樓最近新進的圖本,名字叫做《皖江女》,姑娘們可愛聽了,三天兩頭都求著先生說上一回。
哦?講的是什么?
徐花娘猶豫了會兒,湊近她耳朵悄悄說道:講的是那前朝女將軍,威猛颯爽,一人抵殺千余人。誰知戰(zhàn)事難料,女將軍受傷后被踢下山崖,被浣衣女撿著了,之后便是
有人在后邊喊:徐花娘,有客人來了,還不接客?
女子扭頭應(yīng)聲:來了來了!又從衣袖里掏出一紅色外殼的圖本扔進她懷里,挑眉笑道:姑娘,好東西拿著。
杜若嗯了聲,瞇著眼笑笑,平靜地翻開來看。
第18章 聽話,給你糖吃
元年間,有位姓李的女將軍,受傷靈力大損,順皖江而下被浣衣女所救。
將軍醉臥美人懷,誤了國家戰(zhàn)事。皇帝對此雷霆大怒,誓要見見那浣衣女,卻因貪念其美貌,欲納為妃。浣衣女不愿,與將軍溫存廝磨一夜,而后雙雙共赴黃泉。
配圖溫雅細膩。床榻竹板,鏡臺軟席,甚至連皖江邊,皆有女子相談甚歡的身影。
杜若眉毛微微一動,面上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緒。她淡定地合上圖本,又打開細細品讀著,許久,才抬頭瞧了眼訪花樓的牌匾,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大步跨了進去。
姑娘們笑鬧的聲音嬌媚入骨,杜若面不改色的上了二層,撲面而來的香粉吸入口鼻,更有甚者,軟若柔荑的手臂調(diào)戲似的從后勾住杜若的腰帶,等杜若想轉(zhuǎn)頭出口制止,姑娘又輕笑一聲,拂紗而去。
所過之處,香艷裊娜,還有女子們公然親吻,絲毫不顧外人熾熱的眼神。
只是小樓角落,跪著一個瘦弱的女孩,年紀約莫不大,半邊臉和眼睛被紅布纏住,衣物少得可憐。她全身顫抖著跪在釘板上,雙膝被扎了無數(shù)口子,簌簌往外流血。眾人恍若看不見她一般,冰冷的從她身邊路過。
杜若眼眸一凝,剛要上前,卻被徐花娘一把攔?。喝羰窍雭砺爼驹跈跅U外便好。這小丑子犯了錯,被懲罰也是應(yīng)該的,還請姑娘不要多管閑事。
杜若笑笑應(yīng)聲,指了指手里的圖本,道:我就是想問問,還有什么其它的,我想府里大人肯定很愛看。
徐花娘一臉你真識貨的表情,很快命人搬來木箱,道:算姑娘識貨,還有這些什么《云山戀》,《江北舊事》《蘭華姑娘》新的舊的我們什么都有。只是先前這本算是我送予姑娘的,這些就
杜若心領(lǐng)神會的掏出一錠金子,這些可夠?
女人喜笑顏開,忙道:夠了夠了!
天色還早,懷中溫香軟玉,睡得很是安穩(wěn)。
陸卿從后抱住虞棠,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無與倫比的奇妙感覺在指間流淌。
這種感覺,好像游蕩了許久的浮萍,突然找到了歸宿,令她無比安心。
陸卿緩緩開口:我好高興,真的。
虞棠側(cè)身躺下,紅潤的臉蛋染上一層慵懶,她枕著軟枕,疲累地闔上眼。
均勻的呼吸聲近在咫尺,陸卿知道她在聽,便繼續(xù)說下去。
從前我只覺得世間太苦,活著還不如死一了百了,可真臨近死亡,卻又害怕,退縮了。陸卿怔愣地望著遠方,目光深邃,似乎深陷進回憶中,我就想,如果有一天真死了,那該怎么辦。
死又有何懼。清冷的聲音因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嫵|媚。
陸卿思緒被她一句話拉回來,她盯著虞棠的耳垂,恍然笑笑:是啊,死是沒什么好怕的。陸卿溫柔地掰過她的臉,目光熱切:但如果和重要之人離別,性質(zhì)可就不一樣了。
仙尊,我想起來了,那日的答案你還沒同我說呢。
兩人離得極近,虞棠臉蹭得漲紅,微偏過頭,離她遠了些,啞著嗓問:什么答案?
陸卿彎著眼笑:唉,好過分。蘭沭仙臺我可是向你告過白的。陸卿眼底閃爍著壞意,紅唇飛快在女子唇角小啄了一口,幽怨地皺皺眉,泫然欲泣道:仙尊難不成都忘了?
哦。
哦算什么,我們可是連最親密的事都做了。仙尊莫不是想將我吃干抹凈,就轉(zhuǎn)眼不認人?陸卿低低嘆了氣,媚眼如絲道:剛剛仙尊的聲音可真是撩人,撩得我整個人都酥了。
虞棠耳根愈來愈熱,移開眼,面上強裝著鎮(zhèn)靜:你起開,本尊要下去。
哎~多睡會兒嘛,反正蘇葉和杜若姐姐很晚才回來呢。陸卿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動,烏黑的眼眸閃閃發(fā)亮:嗯?
不行。虞棠掙扎了會兒,雙頰染上兩抹酡紅,語氣有些急:本尊要沐浴!
陸卿無辜地眨眨眼:我也去。浴桶肯定可以擠得下兩人。你現(xiàn)在這樣子去不方便,我抱你去。
虞棠扭過頭:不要。
陸卿笑吟吟地摸摸她鬢邊的發(fā),誘哄道:聽話,給你糖吃。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想著那人已經(jīng)攻破全部防線,虞棠心里又羞又惱,干脆執(zhí)拗的扭過頭不肯看她。
陸卿見此,連忙放了手。
好,不要就不要。吃飽喝足,姑且放過她了。
努力忽略房間的淅瀝水聲,陸卿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索魔印。
通體烏黑,四角刻蛇紋,中間刻著一行看不懂的小字。陸卿放在掌間把玩了會兒,指尖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她上下瞧了瞧,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尖銳之處。
指腹涌出一滴血珠,剛好落進小字中。微弱的紅光轉(zhuǎn)瞬即逝,陸卿怔愣半響,低頭瞥了眼□□圖,永巷街靠河道處,漸漸變化為夕陽色,不出一會兒又恢復原樣。
這是怎么回事
水聲戛然而止,陸卿不慌不忙地放好索魔印,收好地圖,仿佛一切都未發(fā)生過。
蘇葉杜若兩人還未回來,虞棠召了所有人聚集商議,陸卿懶散地單手撐住下巴,眼珠子笑瞇瞇地盯著旁邊女子看。
如此,你們可都聽明白了。聲音淡如止水,額上朱砂痣仿佛白卷上的一點紅梅,媚而不妖,煞是好風景。
陸卿嘴角彎了彎:明白了!
本尊沒問你。
沒問我就不能回答嗎?
隨你。
梅小月接過話,道:師父說,魔族都是由人所化,自然也分成三六九等。此次魔物不甚尋常,而且剛好出現(xiàn)在秦時宴舉行的最后一天,莫不是有意引導我們來這里
寒陌鴛收回目光,垂下眸淡然一笑:我的想法和梅姑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