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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風呼啦啦地吹著,泡面的紙蓋不停地抽打著他們的臉,整條馬路上,就沒有比他們更狼狽的人了。
看著程風攏起衣領,縮著身子喝面湯的樣子,葉霖不經想起剛認識他時,他想象過的畫面。那時他總是擔心萬一自己失業,養不起程風,就要和他一起窮困潦倒,風餐露宿,沒想到如今實現了。
如果程風真的是個窮人,那就好了,葉霖暗暗地想,其實與他這樣一起吃泡面,也挺開心的。
但是我不該這么想,這對他不公平,他就是有錢人家出生的人。
要喝飲料嗎?程風問道。
要。葉霖回答。
程風立刻站起來,走進便利店里,等出來的時候,手里捧著兩瓶檸檬味的蘇打水,一瓶給葉霖,一瓶留給自己。
葉霖接過,說了句謝謝,或許這是他們分手以來,他對程風說的最客氣的一句話了。
程風笑了,笑得是那樣的溫柔與不設防:下頓你請就行。
葉霖的心微微一動,想也沒想就回答:可以呀。
他見到程風的眼睛亮了,帶了那種他熟悉的光澤:什么時候?
再說吧。
吃完泡面,兩人收視餐桌,將垃圾丟進垃圾桶里。
葉霖對程風說再見,程風嗯了一聲,回了一句,下次見。
回家的路上,葉霖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他的心臟也跳得更快了起來。當他意識到的時候,抬起頭來,只見天空是一片純凈的深藍,一輪明月掛在其中,讓他不禁在心里贊嘆:好美啊。
兩天后的夜晚,葉霖收到程風發來的消息:什么時候請我吃飯?
葉霖覺得做人應該言出必行,而且要立刻執行,于是答復:就今天吧,上次說的德國漢堡怎么樣?
半小時后,兩人在漢堡店里相見,點了店里最有名的兩份套餐,一份是火烤雙層牛肉堡套餐,一份是照燒菠蘿牛肉堡套餐。每只漢堡都特別大,店員貼心地為他們將每只漢堡切成兩半,每一半插上一根長長的牙簽,以免漢堡分崩離析。
葉霖不知該說什么,于是問:你的漢堡好吃嗎?
程風說:好吃,你嘗嘗?
于是他們各自交換了一半漢堡包,一次嘗了兩種味道。
這次他們聊天的內容豐富了一些,交換了對這家漢堡店的口味與裝潢的評價。這家店生意很不錯,到了大晚上也有不少客人,有些是學生,有些是白領,有些是老人。他們又就著看到的顧客年齡層,討論了一些社會現象。
其實葉霖想問問程風最近在忙些什么,但這種話題一開始不說,后面就很難插入,于是他們沒有休止地談論著社會話題,直至最后一根薯條也被消滅。兩人有些意猶未盡地站了起來,往店外走去。
程風說:我送送你吧。
葉霖說:不用了。
但程風還是把他送到了小區門口,與他再見:今天晚了,下次見。
葉霖不知道他們還能以什么樣的理由再見,他有些想回過身去抱抱他,或許是作為最后一次見面和擁抱,但他始終沒有這樣做,分手,就應該干脆果決。
但當第二天晚上,程風以頭一天吃太多,需要散散步來邀請葉霖出門時,葉霖還是沒出息地赴約了。
兩人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漫步,程風問出了葉霖一直想問的話:你最近怎么樣?
還好。葉霖簡短地說,當他開口的時候,有一瞬的想哭。但他忍住了,轉而用流水賬式的工作記錄填充了他思想上的空白,等他說完,將問題拋還給程風:你呢,你怎么樣?
程風說:不太好,我每天都在想你。
葉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忍住:其實我也是。
程風幾乎是立刻抱住了他,比上次兩人的擁抱更漫長,更用力。
這次是葉霖推開了他:我們我們去喝點東西吧。
附近有一家酒吧,臺上有個歌手用她沙啞的嗓音在唱悲傷的情歌。他們坐在臺下,慢慢地喝著啤酒,一時又相對無言。一種無比悲傷的氣氛籠罩了他們。
或許是歌聲太過傷情,或許是酒精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那天月色太美,等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起醉醺醺地倒在一間酒店的客房里。
程風壓在他的身上,紅著眼睛,用嘶啞的嗓音對他說:我可以不要公司的繼承權,我可以不要家里的錢,我只要你,霖霖。我和我爸媽說過了,其實我本來就不想當什么總裁,不想繼承什么家產,不論他們怎么想,怎么說,怎么做,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葉霖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別哭了啊,老程。
嗯,我不哭程風動情地看著他,我可以進來嗎,霖霖?
進來吧嘶
第二天早上,葉霖醒來,轉頭望見程風俊美的睡顏,還以為自己在夢里。
他一動,程風就醒了,程風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滿臉欣喜:霖霖,你看我們現在的關系你看算什么?
葉霖煩惱極了,痛苦極了,一方面他不可抑止地還愛著程風,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讓父母蒙羞。終于他小心翼翼地說:我覺得,我們算秘密情人關系,換句話說,你是我的姘頭。
程風驚訝極了:姘頭?
葉霖點了點頭:對,就是姘頭。
第44章
葉霖與他的姘頭開啟了地下戀情模式。
在公司的時候,除了以蓋章的名義在總經理辦公室相見,唯一安全的地方就只有天臺,但也僅限下雨的時候。
當狂風暴雨來臨之際,同事們紛紛從室外逃到了室內,葉霖偷偷撐起傘,爬上天臺,發現程風已經到了。
豆大的雨點噼噼啪啪砸在傘上,夾雜著呼嘯的風聲。葉霖必須很大聲,才能聽見自己的聲音:你什么時候來的?
程風也對他吼著:剛來!
哦,今天忙嗎?
不忙,你呢?
我也不忙!說完這句,葉霖的傘面被吹得翻了過來,如同一朵向上綻放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