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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好棉花的質量和裝載它的空間,完全可以做到。許乘月從腳下?lián)炱鹨粔K石頭,側彎下腰,沿著河面扔出去濺起一團團水花:可他為什么要這樣大費周章?
這不是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法,假如當天晚上剛好有船只經(jīng)過呢?假如曹燕運氣好,沒漂多遠就漂到了河邊自己醒來?
那兇手所有的設計就徹底報廢。
因為他不想親手殺死這個女人。顧云風笑了笑,這是兇手唯一能想到的,即不親手殺死曹燕,又能隱藏第一現(xiàn)場的方法。
顧云風撥通了舒潘的電話,讓他去走訪金平區(qū),東安區(qū)和上南區(qū)的快遞點,調查一周內是否有人購買過數(shù)量較多的脫脂棉。
還有,把人都撤了吧,派人在河岸沿途尋找下是否有較大的木箱或紙盒。雖然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還是愿意一試。
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轉身看見許乘月還慢悠悠地緊隨其后,陽光下他用纖細白皙的手遮住臉,雙眼望著平靜卻深不見底的河面。
兇手跟曹燕之間的關系是特殊的。特殊到兇手對她抱著如此巨大的恨意,最終也沒能下決心去親手結束她的性命。
而是讓昏迷的曹燕漂在深不見底的河流中,聽天由命。
他喊了許乘月一聲,手機上發(fā)給他一個地址:許教授,下午你如果沒課,和我去這個地方。
星雨兒童福利院?許乘月看了眼他發(fā)來的導航。
對。曹燕是在去了福利院之后才確認袁滿是自己女兒的。夏日的陽光刺目,照的他睜不開眼,他瞇起眼睛笑得輕松又坦蕩:我有了一個推論,需要去福利院驗證一次。
假如袁滿的親生父親尚在人間,假如他認出了這個和自己長得非常相似的女兒。他會不會和曹燕做出完全相反的選擇?
拼勁全力去保護女兒,做一個黑暗中的無名騎士?
他開著車帶上舒潘和許乘月,剛關上車門突然接到了袁滿的電話。
顧警官,你在哪呢!一按下接聽鍵袁滿搖鈴般的清脆聲音就傳了過來,聽背景音是在喧囂熱鬧的商場。
也許是背景太吵鬧,袁滿的聲音比正常情況大了好幾個分貝。顧云風只好把聽筒離得遠一點,對她說:工作呢。
那你什么時候下班啊,現(xiàn)在剛好是中午欸,我買了一大堆東西實在是拎不動了。
你一個人?
對啊,我想逛街就一個人跑出來了。她輕聲笑著:沒想到買太多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左手捂住聽筒,內心開始激烈斗爭。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他又剛好要去個重要地方,理應拒絕掉小女孩的無禮請求才對。
但聽著她輕輕的笑聲,一閉眼仿佛看見她那顆孤獨又細膩膽怯的心臟。
最終還是放下手機對許乘月說:看來需要你一個人去福利院了。說著他指了指自己耳朵里的聽筒:我們遠程語音聯(lián)系。
老大,這大明星找你什么事啊?掛了電話舒潘眨著眼睛八卦地問。
陪她逛街。
哎喲,這不是挺好的嗎,你怨念什么。
我有怨念嗎?
有啊,不信你問許教授,滿臉哀怨。舒潘拍了拍許教授的肩膀,許乘月只好跟著他點了點頭。
她一個人在外面亂逛,其實挺不安全的。顧云風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想到找我。
她喜歡你啊,一有事情,第一時間打你電話。舒潘摩拳擦掌著對他講:老大如果我是你,就不當警察了,心甘情愿被她包養(yǎng),從此吃喝玩樂輕松一生。
有點出息好嗎他打開音樂,開啟導航。
不過她還未成年,老大你確實不好下手,不然再等幾年?
閉嘴。他只想給這小子腦殼重重一拳,讓他重新神志清醒。
趕緊給我下去。
顧云風卷起袖子踩下油門,導航顯示到東安區(qū)的k11大約有十二公里,袁滿正一個人在那大買特買。
許乘月到達星雨兒童福利院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福利院在南浦市最西邊,和上南區(qū)隔了足足三十公里。來的時候孩子們都在上課,院子里很安靜,只陸陸續(xù)續(xù)聽到讀書的聲音。
兒童福利院的院長是一位四十出頭姓吳的中年女性,燙卷的長發(fā),戴著眼鏡氣質非常端莊。
她很熱情地接待了許乘月,說自己三年前才調到這里的,之前出現(xiàn)過一次福利院管理層的瀆職,造成了一場火災。好在當天福利院的孩子們都出去郊游了,沒造成任何人員傷亡。但當時的管理層還是遭遇了大換血,基本全都撤職換了一批人。
瀆職?具體什么原因?許乘月問。
電路老化的問題,其實很早就有人提過了,他們不想花錢,一直沒改造過。后來也不知是有人故意還是無意的,讓檔案室一個電路短路了,直接引起了火災。
許乘月的襯衣領口處別了一個小型麥克風,左耳塞著耳麥,實時和顧云風保持著聯(lián)絡。
你問問她,是誰故意造成電路短路的。正陪著逛街的顧云風把耳麥往里塞了下,兩手拎了十幾個袋子,站在一個賣復古留聲機的店子里。
袁滿戴了個大口罩,選了兩個造型華麗分別被命名為太陽星座與月亮寶盒的小型機器。
什么短路?袁滿聽到他的對話,清澈的眼睛望著他。
他騰出一只手接過兩個并不輕的物件,放下手機對她說:我家電路出了問題,差點著火,還好我爸在家。
那你要回去嗎?她輕輕拉下口罩的一角,有點膽怯又像在期待什么。
他能搞定,我呢,陪你逛街就行。
看著女孩閃耀的雙眸他漫不經(jīng)心地問:最近還有人給你寄恐嚇信嗎?
沒有。她挽過他負重累累的胳膊,我都說了,是惡作劇啦。
還在被人跟蹤嗎?
好像沒有吧,沒感覺到。袁滿撇了撇嘴,重新戴好口罩,環(huán)顧四周一眼看到斜對面櫥窗里一件白色的婚紗禮服,興奮地蹦起來:那件裙子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