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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早上,站在森予家門口那會兒,他確實胃疼的厲害。昨晚從森予這里回去后,滿腦子都是他手拿手術刀,給猴子剝皮的場景,哪里還吃得下東西。
可現在,被森予這么一提醒,他的確是餓的前胸貼后背了。
見森予沒有停車的意思,林葳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額你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森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
車一直開到了別墅門口才停下,進了屋,森予脫下外套,慢條斯理的將袖子挽到手肘初,雙眼直勾勾盯著有些局促的林葳。
自己去倒熱水,不要進來打擾我。
說完,他轉身走進廚房。
林葳盯著他的背影,愣了好半天。
大約過了半小時,森予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兩個盤子。
林葳立刻從沙發站起,身體繃的筆直,變成了一張被拉滿的弓箭。他的眼睛依舊藏在雜亂的劉海下,不敢示人。林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身體各個部位都彰顯著不安與惶恐。
森予蹙眉,隨即臉一沉。
見林葳這副德行,森予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強烈地毀滅欲。端著餐盤地指節咯咯作響,仿佛那盤子下一秒就會被他捏碎成齏粉。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毒蜘蛛,吐絲結成一張巨大的天網,而林葳就是落在網中的獵物,等著自己將他推入深淵。
就在這一瞬間里,森予開始疑惑Samle為何要將這樣的人拉入他們二人的暗戰中來。他甚至懷疑Samle是想要考驗他的耐性。天知道他何時會從藥箱里拿出一支鎮定劑,直接插入這個男人頸部的動脈里,等他昏死后,再將他放在解剖臺上,讓他永遠的成為一具尸體。
當然,這個過程他不會讓任何人查出。要想一個人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對森予來說,這并不是一件難事,就像是制作猴子標本那般的簡單。
他眼底的戾氣太過濃烈,即便不用直視,林葳也強烈的感知到了這股戾氣就像兩個觸目驚心、凜冽的泛著血光的傷口。林葳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是一張解剖臺,自己全身赤裸的躺在解剖臺上,身邊站著的正是森予。他面無表情的拿著解剖尸體用的手術刀與止鋸子,準備對自己開膛剖腹。
森予注意到他咽了口吐沫。
他突然開口:到目前為止,林葳先生除了害怕,一無是處。
這真令人失望。
說完,森予也不等他作出反應,將手里的餐盤放在餐桌上。又轉身去倒了兩杯水,一杯給自己,一杯放在對面餐盤的旁邊。他的視線落在對面的空位,仿佛那里正坐著一個人。
過來吃飯。
他的聲音清冷、淡漠,一股淡淡的疏離感。
林葳一步一步挪到座位旁,像是踩在蜘蛛網上,每一步都帶著試探。好在森予并沒看他,只專心吃著自己餐盤里的食物。
兩人安靜的吃完了這頓飯,全程無任何交流。
林葳將餐盤洗凈,廚房整理安靜后來到了森予面前。
謝謝你,我走了。
森予陰沉沉地看著他,我有說過要讓林葳先生走嗎?
第12章 浮尸十二
聽了他的話,林葳驚訝的抬頭看向他,正好與他那雙赤金色的眼眸對上。
但這次,他并沒像前幾次那樣撇來視線。
林葳:你說對我很失望。
森予:確實。不過我還是想聽聽林葳先生對這起案子的看法。
林葳:看法?
不錯。森予將背貼在沙發靠背上。說說看,你是怎么看待兇手將被害人囚禁一段時間后再殺害,而不是直接殺害的這個問題?
林葳低下頭,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接著抬起眼皮,開口道:兇手囚禁了受害人,可受害人身上并沒被毆打的痕跡,所以在此期間,并未對受害人進行凌虐。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第一,兇手其實與死者并沒深仇大恨,甚至他還很尊重死者。或者從廣義的角度來看,他是尊重女性。這一點,從死者身上衣物完整也能推測出來。
林葳突然停下。
森予很平靜的看著他,目光肆無忌憚的游弋在他的臉上,對他這般回答并未有絲毫的詫異。森予的反應像是個訊號,給了林葳繼續往下說的勇氣。
第二:兇手是臨時起意殺人,他將受害人綁架,在囚禁被害人期間在逐步完善自己的殺人計劃。
森予說:剛才你說被害人與死者存在一種特殊關系,且死者是自愿被殺......很顯然這點與你現在所說的這些是相違背的。在整個過程中,死者若是自愿,兇手根本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剛說完這句話,下一秒,他仿佛注意到林葳嘴角掠過了一絲笑意。這笑容像是一縷充滿邪氣的明亮煙火,很快便消失了,再看去林葳的臉上已經找不到任何蹤跡,卻仍是一如既往的、搖尾乞憐式的無辜呆滯狀。
......
我只是在揣測兇手的心理,我所說的這些與兇手與被害人之間存在特殊關系或者死者自愿被殺這些觀點都不矛盾。
設想一下,兇手與被害人認識,但起初被害人并非自愿,只不過是在臨死前,且喪失反抗能力后的絕望感讓她放棄了抵抗而已。就像是溺水者,一開始在河水里呼救,等到肺部胃里灌滿水后,便也不會再掙扎了,而是保持著一個姿勢沉入湖底。
最后,林葳又補充了一句:呃以上都是我個人的猜測。
森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完了這些,周圍流動著異常純凈的空氣,一絲淡薄卻不陌生的香氣夾在其中。這時,森予突然從沙發里站起,走到擺放在客廳西側落地窗前的一張意式書桌旁,他坐下,修長的手指在筆記本上迅速敲打著什么。
林葳保持著一個姿勢坐在沙發里,而身體卻又像是與沙發保持著平行,不肯完全的坐上去。就仿佛是一個做好預備沖刺的運動員,隨時都準備起身離開。
十分鐘后,森予拿著幾張紙,重新坐回到先前的地方。
這是合同,一式兩份,現在看,看完簽字。
林葳怯怯的拿起來,目光在合同與森予的臉之間一遍又一遍的徘徊著
你今天的表現不算太糟糕,你根本沒必要猶豫。
森予的語氣淡漠,而赤金色的眼眸下隱藏的暗光,射在林葳的臉上,身體里。
顯然不容他置喙。
森予的目光一向如此,像是帶著蠱毒的刀子,只要與之接觸了,就必定要在你身上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口子,令你無處可逃。
林葳的手,在兩人對視的詭異氣氛下,終于抬起,拿起了一旁的筆,在最后一頁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而森予接下來的話,卻讓林葳的心像是瞬間被一只手抓住拋去了外太空。
森予:你最好在明晚之前就搬過來。
林葳:搬搬過來?
對于他的反應,森予并不滿意。他蹙眉,好看的眼眸里流過一絲不耐煩。難道你想讓我每天開車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