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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忱將東西帶回房間,用微冷的水洗了把臉后才后知后覺想起昨天來時是公司統(tǒng)一接送, 他的助理也還在車上等著他,誰知昨晚居然發(fā)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他一整個晚上的神經(jīng)都是緊緊繃起,完全自顧不暇,更別提妥善安排這些人了。
他后知后覺有些慚愧, 也不知幾個同事和司機等了他多久,不過打開手機倒沒看到什么電話和信息,但他心里還是有些忐忑, 思考片刻后還是給季寒撥了通電話。
電話打通后他三言兩語跟對方交代了下自己的情況,略去醒來后得知的種種魔幻信息,只說自己突然有些低血糖,被傅總無意中發(fā)現(xiàn)后便在他家休息了一宿。
季寒聞言也沒說什么, 只叮囑他要多休息注意身體健康,直到這通電話結束也沒多問一句話。
沈忱覺得應該是傅時深同他交代過什么,想來昨晚他應該沒耽誤其他人太久, 不由得松了口氣。
洗漱完畢后沈忱下了樓, 樓梯旁便是飯廳, 傅時深正坐在餐桌旁看一份報紙,面前擺著一盤意面, 旁邊是一杯黑濃的咖啡。
沈忱此刻也覺得有些餓了,昨天中午吃的東西被他下車后吐了個干凈,晚上更不用說,除了象征性喝過兩口紅酒之外,再沒其他東西進嘴。
他想著來都來了一起吃個飯這人應該不會介意, 但到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走近對方后裝模作樣輕咳了一聲,也算暗中提醒傅時深我已經(jīng)來了。
傅時深聽見了動靜,總算放下手中的報紙,注視著沈忱老大不客氣的落座后問了句。
餓了?
沈忱點了點頭,說話語氣中帶著些自己都察覺不出的委屈。
昨天差不多一整天沒吃東西。
傅時深聞言打了通電話,不一會一位西裝革履的傭人便端著托盤來到了沈忱身旁,接著動作熟練的將托盤上的一碗粥和一碟小菜擺在了沈忱面前,沖他恭敬地鞠了個躬后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離開了。
看來這份粥應該是一早便準備好了的。
沈忱看著面前尚冒著熱氣的粥,心里多了幾分熨帖。
這是碗香菇雞肉粥,表面上看起來有些清淡,料卻放的很足,香菇切成丁星星點點的點綴在白色的瓷碗里,雞肉切得很大塊,卻一點不柴,吃上去嫩而爽口,廚師在煮粥時應該特地在粥里加了些雞湯,一口下去滿嘴鮮濃還能嘗到隱隱的中藥味,略微有些苦,卻帶著種獨屬于藥材的芳香。
美味的食物很好的安撫了沈忱因饑餓而隱約有些抽痛的胃部,他決定將節(jié)食什么的暫時丟在一邊,放縱自己這一次,便也不再有什么顧慮,端起碗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傅時深表面還在看著他的那份報紙,而自這碗粥端上來開始便一直用眼角余光在打量著青年,見他鼓著腮幫吹了吹仍有些燙的粥后小心翼翼送進嘴里細細咀嚼,跟只什么認真進食的小動物一樣,他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也不知不覺間緩和了,甚至心底還不知怎地多了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綿軟。
哪怕輕平時表現(xiàn)得再怎么成熟,說到底也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孩。
傅時深一時心情大好,原本他并不怎么餓,不過瞧著青年吃得香甜,便也自餐盤中挑起一些意面細嚼慢咽起來。
很快沈忱手里的一碗粥便見了底,傅時深隨時觀察著他的情況,眼見著對方有些戀戀不舍碗放下碗,便裝作不經(jīng)意般說了句。
廚房里應該還有一些粥。
我已經(jīng)吃飽了。美味的食物總能很好的安撫人的情緒,沈忱現(xiàn)在的心情還算愉快,便毫不吝惜地沖傅時深露出一個堪稱乖巧的笑。謝謝你的款待。
嗯。傅時深面上沒什么表情,捏著叉子的手指卻下意識緊了緊。你喜歡就好。
這頓早飯堪稱賓主盡歡,就在兩人準備起身離開餐桌時,一個修長的身影自二樓樓梯處婷婷裊裊朝他們走來。
這種時間能在傅宅出現(xiàn)的女性,自然是傅時深的母親宋明月了。
早啊,阿深,在吃早飯嗎。宋明月笑意盈盈地同他們打起了招呼,看起來同每個溫和寬厚的母親沒什么兩樣。
因著今天家里沒什么外人,她只畫了個清新的淡妝,臉上薄薄地抹了一層腮紅,穿著一條剪裁得體的復古式碎花連衣裙,頭發(fā)隨意挽起,一眼瞧過去當真是讓人根本猜想不出她的真實年紀。
只是沈忱敏銳地察覺到自宋明月出現(xiàn)得那一刻起,傅時深原本放松的情緒立刻緊繃了起來,他總是沒什么表情,從表面上也很難看出他的喜惡,可沈忱卻總是能夠透過對方深沉難明的表象,窺見他內(nèi)心那一絲并不明顯的情緒波動。
傅時深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對宋明月的問候仿佛置若罔聞。
而宋明月也不覺得尷尬,她用手攏了攏散在耳邊的一縷發(fā)絲,輕聲細語道。
家里來客人了呀,怎么也不介紹給我認識一下?。
沈忱看了眼依舊無動于衷的傅時深,輕輕起身禮節(jié)性地沖宋明月鞠了個躬。
宋夫人您好,我叫慕云生,是........
他的自我介紹還沒說完,宋明月卻仿佛根本沒聽見他的回話似的,兀自打斷了他。
阿深,昨天的聚會你還滿意嗎,有沒有遇見心儀的對象?
竟是將沈忱忽略了個徹底,仿佛剛才那一句問話也只是提起了什么無關緊要的小動物,所求不過是能找個同傅時深交談的話題。
沈忱聳了聳肩,識趣地收聲坐下。
而傅時深一杯咖啡終于見了底,他不輕不重地將咖啡杯磕在大理石制的餐桌上,漫不經(jīng)心開口道。
你越界了,這是我的私事,同你沒有一點關系。
說罷也沒去看宋明月那張瞬間便失了血色的臉,隨手將身旁保持著超絕乖巧,不兇態(tài)度的沈忱拎了起來,拉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直到被傅時深帶到地下車庫塞進汽車后座,沈忱才終于找到機會表達自己的疑惑。
那個。他弱弱地舉起了手。所以我們是要去哪?
你不是要回凌城拍戲么,正好,我最近要在那邊出幾天差。傅時深打開另一邊的車門,在他身旁坐定,接著慢條斯理打開前座司機剛剛遞過來的電腦包,掏出筆記本架在了腿上,一副準備認真工作的樣子。
順路送送你。
沈忱:???
真的嗎我不信。
他朝傅時深投去一個充滿審視意味的眼神,沉默地表達著自己質(zhì)疑,只是對方滿臉嚴肅地盯著筆記本屏幕,十分忙于工作的樣子,對沈忱的質(zhì)疑態(tài)度完全熟視無睹。
好吧。沈忱在心里嘆了口氣,默默接受了對方的這個說法。
他向來不是愛刨根問底的人,就像方才見證了傅時深同他母親的相處模式那樣,他雖然對母子倆為何會產(chǎn)生如此深的隔閡十分好奇,不過眼見著傅時深并沒有同他細說的打算,他便十分知趣得也半字不提。
人生在世,無論潑天富貴還是窮困潦倒,誰能沒點自己的秘密,又有多少人愿意將傷口撕裂給旁人看呢。
他不了解情況,更沒法感同身受,所以對傅時深是萬萬無法開口說出那些看似悲天憫人實則蒼白無力的安慰的話,能做的不過是將這份探究欲望深埋進心底,用與往常別無二致的態(tài)度同他相處,不讓對方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憐憫或者產(chǎn)生某種令人心煩意亂的被窺探感,仿佛平白就比人矮了半個頭似的。
汽車已經(jīng)發(fā)動,伴隨著身旁連續(xù)不斷的鍵盤敲擊聲,沈忱百無聊賴地發(fā)了會呆,隨即給傅凌南發(fā)了條微信問她現(xiàn)在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