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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剛剛還沉浸在戲里,并未注意陳月白說了什么,出了戲看到陳月白的瞬間他眼里一亮,他想第一個和陳月白分享他有機會演他筆下角色的消息陳月白出現得太過突然,一時間他沒來得及憶起陳月白昨晚對他的傷害,于是他下意識想牽起陳月白的手,面上帶了干凈的笑:陳哥,我
啪
陳月白打掉了青年朝他伸出的手,面上帶著傷人的冷漠和疏離:賀先生,我們很熟嗎?結婚前就談好了吧,結婚后我們互不干涉,你的一切都和我無關。
賀知瞳孔一縮,他怔怔站在那里,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模樣,心臟瞬間鮮血淋漓,那一瞬間連呼吸都是痛的。
在場的其他人睜大了眼睛,陳月白結婚的新聞人盡皆知,但他的結婚對象卻太過低調,除了聽說對方是用不太能見得了人的手段上了位外再沒任何消息。就連盛計都沒想到眼前這個樣貌不輸他弟弟、氣質干凈的年輕人是陳月白名聲不太好的結婚對象。
我知道了。不知過了多久,青年慢慢放下手臂,平靜地道。他微微低著頭,眉眼埋在額發里,只有唇緊緊抿著,蒼白得全無血色。
陳月白看著面前的青年便微微皺起眉,他腦海中便浮現出對方昨晚的樣子昨晚,青年也是這副模樣,一身蕭索孤寂,會刺疼他的心
陳月白突然沒來由地感到煩躁,他從不委屈自己,于是朝方導擺擺手便轉身離去,只留下句:不打擾你們選角了,先走了。聲音冰冷得仿佛沒有任何表情。
一室沉默。
賀知依舊站在人群中央,微微低著頭,周圍幾個人面上或同情或其他眼神像利刃一樣幾乎要殺死他。半晌,他抬起頭,朝導演溫和地笑笑,道:方導,我合格了么?聲音平靜。
方導怔了下,朝賀知點點頭:你合格了,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好,謝謝。賀知面色平靜得仿佛剛剛什么都未發生:方導,接下來我直接開始拍么?
方導看向賀知時眼里真正帶上了溫度,他道:明天找幾個記者低調點宣布換角的消息和換角的原因,這樣你才不會被罵。說到這他看向盛計:星筵那賀知不被罵的關鍵是盛星筵得出來說話,但那位祖宗那個性子
盛計點點頭,道:您放心,星筵會來的。說罷他看了眼青年發紅的眼角,還是未多說什么這個青年有這么強烈的自尊,他也不會想聽他說什么。
賀知,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方導拍拍青年的肩膀:我等會兒讓人給你準備劇本,你好好準備明天的記者會。
好。謝謝您。賀知并未拒絕方導的好意。
第二天雨依舊越下越大,甚至隱隱有夏雨的趨勢。
方導要人聯系了幾家友媒的記者,以探班的形式組織了一次小型直播訪談。怕賀知第一次見媒體太緊張,方導和盛計在古宅選了個安靜的廂房,劇組大部分人都不在。盛星筵也相當自覺地來做了說明,他第一次和顏悅色地面對媒體,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腿上的繃帶,嘴上說著很遺憾,眼里終于脫離這個劇組的興奮卻幾乎要溢出來,直播里他的粉絲一邊興奮地表白,一邊忍不住吐槽腿斷了角色也沒了還這么開心的愛豆看起來真有點傻里傻氣。
她們并不怪拿走盛星筵角色的年輕人,因為知道給白憐做配愛豆根本不會開心。
大家好,我叫賀知,是個新人。賀知站在鏡頭前,聲音純凈好聽,面上幾乎沒有任何緊張感,就仿佛已經非常習慣面對鏡頭和鎂光燈。
哇這個小哥哥有點好看唉。直播里有一些這樣的彈幕飄過。
盛星筵看著這樣的賀知驚訝地眨了眨眼。
記者繼續提問:賀先生是第一次拍戲吧?您怎么看即將飾演的秦山雪這個角色?
賀知昨晚熬夜看完了劇本,他確實有想要表達的內容。記者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并不咄咄逼人。一切似乎都非常順利。
賀知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正要說什么,門口一道有些刺耳的聲音便響起來
賀知,你當初要我去拍你和陳月白一起進酒店的錢還沒結呢!
接著,一個矮胖的男人大搖大擺大步走進來,來到賀知身邊,看著賀知大聲道:當初你為了和陳月白結婚去給他下藥又找我來拍照,你如愿以償了而且就要發達了,這錢是不是也要翻一番啊!
直播彈幕猛地爆炸,現場的媒體也一片嘩然。
在一片混亂中,賀知看到和白憐一起出現在門口的陳月白此時冰冷的臉。
一瞬間,賀知覺得自己仿佛墜入地獄。
男人還在聒噪地說著什么,現場的記者面面相覷,盛計和方導也一時之間愣在那,盛星筵不耐地嘖了一聲皺了皺眉,煩躁地上前關掉了直播,他看向青年,眼里劃過道別扭的擔憂他根本不信,賀知這么個干凈的人會做出這種事。
賀知眼里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他眼里仿佛只有陳月白。他猛地推開男人走到陳月白面前,眼眶發紅,他靜靜看向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對他道:陳哥,我沒有。他說的都是假的,我根本不認識他。聲音平靜,尾音卻忍不住顫抖。
陳月白依舊面無表情,眼里的冷意卻仿佛化出實質,他高高在上地看著青年,挑了眉道:那關我什么事。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陳哥?白憐叫了聲陳月白,隨即轉身朝賀知露出個笑,便大步追去。
秋雨又下大了,除了沒有雷鳴閃電外變得和真正的夏雨一般。
大雨和夜色籠罩了一切。
盛星筵在古鎮偏僻角落的大樹下找到了賀知,青年渾身濕透、黑發凌亂地貼在額上,以一種保護自己的姿態、渾身狼狽地坐在樹下,呆呆地望著漆黑的天幕。
盛星筵撐著傘走近時才發現,青年渾身泥濘,望著天幕的眼神幾近空洞。不知怎地他心臟猛地一疼,連忙上前把傘撐在賀知頭上,道:那什么,賀知,你還好吧?
半晌,賀知動作遲緩地看向對方,空洞的眼神漸漸被極致的平靜填滿;多謝。我還好。
你別擔心,我哥一定會想辦法的。盛星筵似乎是第一次做安慰人的事情,此時說了這句后睜大眼睛嘴巴張張合合再也說不出別的。<script>chapter1();</script>